接上集。
午后风柔,庭院清静,暖阳透过枝叶筛下细碎光斑,落得满院温柔。
赵玉轻步踏入院中,望见廊下闲坐的李春水,眉眼带笑,轻声唤道。

嫂嫂。
李春水闻声抬眸,放下手中轻执的针线,唇角扬起温和笑意,抬手示意她近前。

玉儿,来了?快坐。
赵玉依言走到石桌旁落座,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袖,略带腼腆,抬眸看向李春水。

嫂嫂,我有一事,想麻烦嫂嫂帮帮我。
李春水神色温柔,眼底满是宠溺,轻轻点头。

无妨,玉儿只管说,能帮的我定然帮你。
赵玉脸颊微热,眼底藏着细碎温柔期许,轻声开口。

我想给展昭做一双靴子,只是我从未做过靴履,不知从何下手,可否劳烦嫂嫂教教我?

原来是这件小事。
李春水浅笑颔首,态度温和爽快

你既开口,我便细细教你,保准教会。
赵玉瞬时眉眼一亮,欢喜点头。

多谢嫂嫂!
二人并肩围坐在青石桌前,桌上铺着平整布料、针线、靴样。
李春水指尖纤细灵巧,拿起靴样,一点点比对尺寸,耐心示范走线、纳底、锁边的手法,动作轻柔舒缓。她一边做,一边轻声细语讲解步骤,不急不躁。
赵玉垂眸凝神,紧紧盯着她的手法,指尖跟着慢慢试探,一针一线认真学着,不敢有半分马虎。
半晌过后,基础针法与制靴要领尽数教完。
李春水放下针线,温柔看向认真研习的赵玉,轻声询问。

好了,步骤我都教你了,这下会了吗?
赵玉立马抬头,眼里盛满明朗笑意,连连点头,指尖还捏着针线轻轻比划。

会了会了!原来看着繁杂,上手竟这般简单,多亏嫂嫂耐心教导。
李春水看着她鲜活灵动的模样,温柔浅笑,抬手轻轻替她理了理耳边碎发。

本来就不难,你聪慧通透,一学便会。
话音稍顿,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期许,轻声开口。

说来,我也有一事,想请你帮我。
赵玉正低头专心走线,指尖不停,闻声立刻抬眸,眼神坦荡热忱。

嫂嫂尽管说便是,我一定尽力!
李春水垂眸轻抿笑意,语气诚恳温和。

我幼年家境寻常,从未正经学过武艺,一身拳脚平平。

往后闲暇时日,你可否多教教我基础武艺?
赵玉闻言当即放下针线,眼神利落又真挚,爽快应下。

这有什么不行的!嫂嫂想学,我日日抽空教你便是!
她说着,眼底满是真心敬佩,俏皮弯眸打趣。

嫂嫂温良通透、知书达理,如今还愿静心习武精进,能文亦能习武,心性更是仁善宽厚,玉儿心里最是佩服。

也难怪兄长事事敬重你、偏爱你。
李春水被她说得脸颊微热,抬手轻虚挡了挡唇角,无奈含笑。

好了好了,别打趣我了。
赵玉嘻嘻一笑,眉眼弯弯,低头继续穿针引线,指尖灵巧翻飞。
片刻安静后,李春水眸光微敛,眼底含着真切暖意,轻声感慨。

说起来,先前古寺冤案,身陷囹圄之时,你与展昭,还有开封府上下众人,倾力为我求情。这份心意,我一直记在心里,满心感激。
话音落下,赵玉立刻停下手中针线,主动伸手,轻轻握住李春水的手,掌心温热真挚。
她神色认真,褪去了方才的俏皮,字字诚恳。

嫂嫂何须言谢?

这些年来,你待我素来亲厚,视我如亲妹,从未有过半分疏离训斥。府中上下老小,你向来体恤关照、宽厚相待。

还有琬琬、珵珵两个孩子,你素来疼惜宠溺,他们更是亲近你这位舅母。

当日情势凶险,万民施压,我们满心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清白良嫂蒙冤受屈。

我们为你求情,本就是理所应当。只要嫂嫂平安无事、清白安然,我们便心满意足了。
李春水望着她澄澈真诚的眼眸,心底暖意流淌,温柔颔首,浅浅一笑。
日光融融,庭院静好。
一针一线藏温柔,一言一语见情深。开封府的岁月安稳,大抵便是这般亲人相伴、真心相守。
大宋京城,市井繁华,车马络绎,商铺林立。
正街中心的万通银庄,是全城规模最大、信誉最盛的银庄,官银私银皆在此流通,日夜人流不息,素来安稳规整,从无事端。
天色刚蒙蒙透亮,晨雾轻笼街巷,街上摊贩尚未尽数开张,银庄伙计便早早开门清扫铺面,预备开市迎客。
谁知大门推开的一瞬,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冷寂阴风,扑面而来。
门前两名伙计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心头猛地一沉。
往日清晨的银庄,暖意融融、器物规整、银两入柜、处处井然。今日庄内死寂沉沉,寒气彻骨,偌大前厅空空荡荡,连平日里值守的人影都不见半个。
两人心头发慌,不敢多言,连忙提步向内走去,一路穿过前厅、账房,直奔最深处的重地——银库。
越往内走,血腥味越发浓重刺鼻,压得人呼吸发紧。
待到银库铁门之前,眼前景象,瞬间吓得两名伙计双腿发软、浑身战栗。
厚重的库门半敞,锁扣被人悄悄松动,微微歪斜。
库门内侧地面,静静躺倒一人。
正是银庄恪尽职守的守库管事林忠。
他双目圆睁,心口一道利落致命刀伤,鲜血浸染衣衫,染红脚下青石地面,早已气绝多时。
周身无打斗挣扎痕迹,伤口平整干脆,显然是深夜猝不及防、被人一招致命。
更让人惊骇欲绝的,是身后整座银库。
层层银架空空如也,一排排盛放银两的木盒尽数见底。
往日堆积如山、寒光熠熠的库银,分文不剩,尽数失窃。
整座万通银庄的储备私银、代管商户巨款、部分寄存官银,一夜之间凭空消失,数额巨大,骇人听闻。
两名伙计吓得魂飞魄散,踉跄后退,失声惊呼。
短短片刻,庄内所有伙计、账房、杂役尽数赶来,看着惨死的管事、空空荡荡的银库,人人面色惨白,手脚冰凉。
负责日常杂役的周阿五站在人群末尾,垂着头,眼底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行压下,装作惊惧惶恐的模样,与众人一同惊呼慌张。
唯有银庄大掌柜沈承业,姗姗来迟。
他一身体面儒雅的宋式锦袍,面色看似惊痛慌乱,快步冲入银库,看见尸身与空库,瞬间跌足长叹,痛心疾首。

怎会如此!一夜之间,竟遭此大祸!
他声线颤抖,满脸痛惜惶恐,当众失态,引得所有伙计纷纷动容,皆以为他是心疼库银、痛惜下属。
无人知晓,这一场惊天失窃命案,正是他亲手策划。
他常年嗜赌成性,夜夜流连赌坊,短短数月欠下巨额赌债,亏空巨大,早已填不上账目。眼看即将败露丢尽身家地位,甚至惹上官非,他便心生歹念,自导自演劫库大案。
守库管事林忠为人刚正细致,早已察觉账目不对、银粮亏空,昨夜深夜查账,抓得他私挪银两的把柄,决意今早日时报官彻查。
沈承业为保命、保财、保地位,深夜潜入银库,亲手灭口,又买通帮凶布局,伪造外贼劫库假象,妄图瞒天过海。
当下,沈承业强忍心底镇定,厉声吩咐下人。

速速报官!万通银库遭巨贼洗劫,管事惨死,巨额银两失窃!一刻不得耽搁,即刻禀报开封府!
人命大案、巨额失窃,双重祸事压顶。
消息如风一般席卷整条街市。
短短半个时辰,闹市万人轰动,百姓层层围聚银庄外围,议论沸腾,人心惶惶。光天化日、京城重地,银庄一夜被搬空、管事惨死,堪称百年难遇的惊天巨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