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过去了,温景尘从十二岁长到了十五岁。身高抽了好几公分,从一米五出头长到了一米七五。不再是那个瘦得只剩骨架的小孩了,肩膀宽了一点,大腿和小腿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他还是爱笑,还是会在课间跟沈星野在走廊里追着跑,被纪临撞见了立刻站直装乖。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学会了在训练的时候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回去。学会了在顾言问他“疼不疼”的时候说“还行”。学会了在被压到浑身发抖的时候盯着天花板上的某个点,把注意力从疼痛里抽出来。
沈星野长到了将近一米八,比温景尘高了半个头。他的剧目还是全班第一,但他不再只跳那种大开大合的舞了。纪临说他“开始有味道了”。他跟温景尘的配合已经不需要排练了——两个人的动作同步到了一种身体本能的程度。一个抬手,另一个就知道什么时候接。一个转身,另一个就知道什么时候跟。他们在一起三年了。三年的搭档,三年的喜欢。都还没有正式说过“我喜欢你”这句话,但谁都知道。沈星野的筷子还是先给温景尘夹菜。两个人走路的时候手垂在身侧,手指碰在一起,碰着碰着就不分开了。
他们都长大了。但练功房还是那间练功房。地板上的汗渍擦干净了又湿,湿了又擦。镜子前面的把杆被磨得发亮。时间过得很快。但有些东西没有变。顾言还是会蹲下来帮温景尘系鞋带。温卿瑜还是会把最后一块肉夹给弟弟。纪临还是会冷着脸训练,但他跟顾言会笑了。墨淮还是会坐在椅子上看学生训练,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十一月的一个下午。基训课,全班在做控腿。温景尘控前腿,沈星野站在他旁边。温景尘的腿开始抖的时候,沈星野的手贴上了他的膝盖窝,轻轻托了一下。那个动作本身没什么,搭档之间都会这么做。但纪临站在镜子后面看见了——沈星野的手托完之后没有马上收回来,在温景尘的膝盖窝上多停了两秒。温景尘的耳朵红了。沈星野盯着温景尘的脸看了三秒才把目光移开。
之后纪时开始留意这两个人。越留意,越明显。两个人走路的时候肩膀碰在一起的时间比分开的时间还长。食堂里沈星野的筷子永远先给温景尘夹菜,然后才自己吃。有一次纪临在走廊里迎面碰上他们,两个人并排走着,手垂在身侧,手指碰在一起。碰了一下,又分开了。纪临走过去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往两边让了一步。动作太同步了,像是做过很多次。纪临走过去了。什么都没说。
某天下午,纪临把温景尘叫到了办公室。
“你跟沈星野最近训练怎么样。”
“挺好的。”
“他有没有影响你训练。”
“没有。”
纪临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温景尘。你说实话,你跟沈星野是什么关系。”
温景尘的耳朵红了。他站在办公桌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不知道往哪放。“就是……朋友啊。”
“只是朋友?”
温景尘站在那里,手指攥着校服裤缝。他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沈星野站在门口。他靠在门框上,像是已经站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纪临,又看了一眼温景尘。然后他走进来了,走到温景尘旁边站定。跟温景尘并排站着,面对纪临。
“老师……是我,是我……喜欢景尘”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温景尘转头看着他。沈星野没有看他,他看着纪临。
纪临靠在椅背上。他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两个十四岁的男孩,一个低着头耳朵红透了,一个抬着下巴站得笔直。纪临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背对着他们。“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两个人从办公室出来之后站在走廊里。沈星野看着温景尘。温景尘看着他。沈星野笑了。“被发现了。”温景尘也笑了。然后沈星野伸手碰了一下温景尘的手指。温景尘没有躲。沈星野把他的手握住了。
“走吧。”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走廊里。
那天晚上他们两个被顾言叫到了家里。。顾言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温景尘站在那里,手背在身后,手指攥着。沈星野站在他旁边,站得很直。
顾言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你俩的事我不反对。”他顿了一下。“但别影响训练。”他看着温景尘。“你下个月比赛。云里再歪,分开练一个月。”
顾言站起来,走到门口把灯关了一半。“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