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浚铭应声。

是啊,她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从前无数个喧闹的课间,无数次环顾教室,都从未认真注意过这个藏在窗边的女孩。
可仅仅一次短暂的交集,就让他彻底记住了糜景春的名字,记住了她微凉的指尖、轻柔的语气,还有那句温柔的“别硬扛”。
大扫除接近尾声,同学们陆续收拾好工具,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教室,叽叽喳喳的笑声渐渐远去。
夕阳西斜,落日余晖铺满整间教室。
糜景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抹布叠好放进卫生角,合上课本,背上帆布包,准备离开。
就是现在。
陈浚铭心底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几乎没有犹豫。

桂源、奇函,你们先去操场打球。
他快速对两个兄弟交代一声。
张桂源一愣

不等你了?

我晚点过来。
不等两人追问,陈浚铭已经迈开长腿,快步穿过散落桌椅的教室,快步追上了正要走出门口的身影。
少年的脚步轻快,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与坦荡,轻轻停在她身侧。
走廊的晚风徐徐吹来,吹动他微乱的额发,也吹散了他方才所有的打闹恣意,眼底只剩认真与真诚。

糜景春。
他开口喊她的名字,声音清亮温和,褪去了方才和兄弟打闹的跳脱,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郑重。
糜景春脚步顿住,微微侧过头,清澈的眼眸看向他,眉眼清淡无波

怎么了?
近距离看,她的眉眼愈发干净通透,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湖水,没有好奇,没有疏离,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陈浚铭指尖微紧,心底莫名有一点紧张,这是他极少有的情绪。他向来擅长与人相处,面对谁都坦荡大方,唯独面对眼前这个安安静静的女孩,会莫名变得拘谨。
他抬起小臂,露出那处贴着白色创可贴的伤口,笑得眉眼弯弯,干净又赤诚

刚刚真的谢谢你,我还没好好跟你道谢。

举手之劳。
糜景春声音轻轻的。

对我来说不是。
陈浚铭立刻接话,语气认真又诚恳

别人都是看热闹,只有你会停下来帮我。
晚风掠过走廊,卷起浅浅的梧桐香气。
糜景春闻言,眼底微动,抬眼认真看了他两秒,没有说话。
她只是不爱热闹,习惯旁观,恰好看见了他硬撑的倔强,顺手帮忙而已。却没想到,这个人人追捧、永远阳光开朗的少年,会把这样一件小事放在心上。
陈浚铭看着她清淡的眉眼,鼓起勇气,主动搭话,刻意找着相处的机会

你现在回家吗?

嗯。

我刚好也要往那边走,
少年眼底亮起浅浅的笑意,真诚又笨拙地靠近少年眼底亮起浅浅的笑意,真诚又笨拙地靠近

我送你一段吧,顺便谢谢你。以后我要是再有磕碰,还能找你借创可贴吗?
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调皮,却藏着小心翼翼的刻意。
他想多和她说几句话,想多靠近一点,想慢慢走进她安静清冷的世界。
糜景春看着眼前眼底盛满星光、鲜活热烈的少年。
他是人群的中心,热烈耀眼,鲜活明媚,和孤僻安静的自己,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她沉默两秒,看着少年真诚坦荡的眼眸,最终轻轻点了下头。

可以。
落日余晖落在两人身上,将一热一冷、一闹一静的两道身影,轻轻重叠在初秋的晚风里。
陈浚铭心底瞬间漾开甜甜的暖意,眉眼的笑意愈发浓烈。
他想,这个秋天,他大概要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安静又温柔的小偏爱了。1
不够看啊,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