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深圳快两年了,一次家都没回过,爷爷年纪大了,电话里总说身体硬朗,但他听得出来老人掩饰着的咳嗽声。
回家发展,离得近,能照顾着点。
深圳机会很多,但开销也大,最主要的是房东昨天来敲门,说下个月起房租要涨150。
150,意味着他每个月能存钱还钱,账户的钱又要少150,攒够8000块的时间又要往后拖。
他不能再等了。
而且,他心里那个关于音乐的梦想,像一块烧得不算旺,但始终没熄灭的炭火,在胸腔里隐隐发烫。
参加的选秀海选过了,复赛也过了,但总卡在最关键的环节。
酒吧驻唱能让他离舞台近一点,但离真正的出路似乎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再试最后一次。
刘宇宁对自己说,等还了钱,回丹东,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机会。
实在不行……就彻底死心,老老实实工作,攒钱,学手艺,他厨艺不错,老味道的老板也夸他有天赋。再干几年,攒点本钱,自己开个小饭店,好好经营,怎么着也能糊口,还能存点老婆本。
想到老婆本,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儿遥远和好笑。
现在连养活自己都勉强,哪有心思想那些。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账本上。
超市搬货的活是昨天刚找的,这几天假期他没再去摆摊。
早上那个黄毛虽然最近没再出现,但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正好看到家附近一个大超市招临时工,负责把凌晨送来的货从卡车上卸下来搬到仓库,再分门别类整理好。
也就上午几个小时,一天70块钱。
活儿是累,成箱的饮料,米面粮油拌得人腰酸背痛,但钱给得实在。
可惜就是得月结,不像摆摊和唱歌能日结,手上现金流紧巴巴的。
刘宇宁合上账本锁进抽屉,拖着有些酸痛的身体躺倒在那张硬板床上。
床头那部老旧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是郝今宁发来的短信。
刘宇宁拿起手机按开,屏幕上跳出好几条彩信。
这年头彩信还不算普及,发一条要好几毛钱,也就郝今宁这种家境的孩子用起来不心疼。
第一张照片是一片田野,远处是连绵的矮山,近处有几棵光秃秃的树。
第二张是农村老房子的屋檐,挂着些干辣椒和玉米。
第三张是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围坐着几个模糊的人影。
最后一张是郝今宁的自拍,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毛线帽和手套,脸蛋冻得有点红,对着镜头笑得眼睛弯弯的。
背景是覆盖着雪的院子。
郝今宁:跟我爸妈来姥姥家了,这边好冷!不过也是我第一次见到雪,雪好厚,可以堆雪人!
文字后面跟着一个笑脸符号。
刘宇宁一张一张点开,仔细看着。
他看着田野和山,想起丹东郊外,冬天也是这样萧瑟又开阔的景象。
看到郝今宁那张冻得红扑扑却笑得很开心的脸,他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1
有点上头,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