攒钱

12月底深圳夜晚气温降到了10度左右，院子里亮着灯，能看见呼出的白气。

陈悦兴奋地打开纸箱，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烟花：

“哇，这么多！”

旋转的，喷花的，拿在手里玩的仙女棒，还有几只小型的冲天炮。

郝今宁也凑过去看，脸上是开心的笑容，她转头看向刘宇宁：“宁哥，你会放吗？”

刘宇宁笑了笑：“会，在老家过年都放。”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箱子里的烟花，然后拿起一盒仙女棒，抽出几根递给两个人。

“先玩这个，安全。”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熟练地给两个女孩点了仙女棒。

滋啦一声，细密的火花从仙女棒顶端迸发出来，在夜色中划出璀璨的光弧。

郝今宁举着仙女棒，看着那些跳跃的火星，脸上被映得明明灭灭。

刘宇宁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等她们手里的仙女棒烧完时，他又递去新的。

“宁哥，你也玩儿啊。”郝今宁把手里的仙女棒分给他。

刘宇宁接过来，细碎的火光在他指尖闪烁，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安静地举着，看着那团小小的温暖的光。

仙女棒放完，刘宇宁又搬出几个旋转烟花，放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他让郝今宁和陈悦站远些，自己蹲下身，点燃引信，然后快速推开。

“咻——！”

烟花旋转起来，喷发出五彩斑斓的火花。

远处也传来别人家放鞭炮的声音，更远处是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

刘宇宁点完了最后一个烟花，走回两个女孩身边，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郝今宁：“冷不冷？”

“不冷，”郝今宁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宁哥，新年快乐！”

陈悦也凑过来：“新年快乐！”

刘宇宁看着她们，脸上露出一个清晰的笑容。

“新年快乐。”

2008年，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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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11点，城中村那间不到10平米的小单间里，只亮着床头一盏昏暗的小台灯。

刘宇宁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滴着水，他胡乱用毛巾擦了几下，就走到那张掉漆的木桌前坐下。

他打开了那个已经用了快一年的记账本。

2008年1月。

他拿起笔翻到新的一页。

台灯的光晕打在泛黄的纸页上，也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18岁的他比去年刚来深圳时褪去了些青涩，眼神里沉淀了更多东西。

刘宇宁深吸一口气，开始计算。

老味道饭店的工资加上元旦三天假期的补贴，一共是2480，超市搬货的工作是1月2号开始的，还没有发工资。

酒吧驻唱的收入呢，上个月唱了16个晚上，一共1280。

从去年9月开始，刘宇宁就一点点地每个月攒3000块钱进去，有时摆摊或驻唱多赚了点，还能再多存个一两百。

再攒三个月，最多四个月，他就能还清了。

这个念头让刘宇宁吐出一口气，他向后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那块顽固的水渍印。

紧绷了快半年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松缓。

还上钱，他就没什么事情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等钱一还清他就回丹东。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