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夜小巷那一记浅吻过后,两人之间那层朦胧暧昧彻底挑明,相处时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温存,只是穿越者的秘密依旧各自藏在心底,未曾直白道破。
几日后恰逢城中大集,布匹成衣摊位摆满整条街巷,绸缎、棉麻各色料子琳琅满目。沈砚一早便拉着苏棠出门,打算给她添两身新衣。
苏棠平日里打理酒馆,常年穿着耐磨粗布衣裙,洗得发白,袖口、肩头都磨出了薄毛。沈砚看在眼里,早想给她置办几套合身细软。
成衣铺内,绸缎垂落流光,月白、浅杏、淡青的裙衫款式雅致。沈砚不问价钱,挑了三套软缎长裙,又选了两件素色棉麻外衫,料子柔软透气,适合平日里打理酒馆穿。
苏棠站在一旁连连阻拦:“不必买这么多,粗布衣裳穿着干活方便,白白浪费银子。”
“辛苦一年,该穿些好看的。”沈砚让店家打包收好,径直付了碎银,半点不肯退让。
苏棠看着堆叠整齐的衣裙,心头又暖又涩。一路逃难至此,从未有人这般将她的冷暖放在心上,可她不愿一味受他照拂,心里暗暗盘算,要靠自己的工钱回赠一份像样的物件。
回到酒馆,苏棠往后干活愈发勤恳,后厨卤味、前厅收拾、清洗碗筷样样抢着做,每日收摊后,都会让沈砚把本该分给她的月钱单独存起来,一分都不肯花在自己身上。
沈砚察觉她刻意攒钱,几番劝说都没用,苏棠只淡淡说:“我自有用处,你别管。”
半月之后,城西新开一家玉石小摊,摊主是往来流云城的散修,售卖打磨好的平价玉石配饰。苏棠趁着午后客人稀少,揣着攒下的所有工钱独自前往。
摊位上玉佩琳琅满目,苏棠一眼看中一枚黑白双鱼佩。一尾白玉鱼、一尾墨玉鱼紧紧相缠,合为完整圆牌,分开又能各自持握,纹路细腻温润,无半点凶煞气息,最适合随身佩戴。
她问清价钱,将攒了许久的工钱尽数拿出,刚好足够买下这枚双鱼佩,又让摊主用红绳细细系好,小心翼翼收进袖袋。
傍晚打烊,小院只剩两人,沈砚正擦拭酒坛,苏棠缓步走到他身后,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给你的。”
她摊开掌心,黑白双鱼玉佩静静躺在手心,一黑一白相映,柔和温润。
沈砚一愣,垂眸看向玉佩:“怎么忽然想起买这个?你的工钱攒着自己添置物件便好。”
“你给我买了好几身新衣,我总得回赠你一件随身物件。”苏棠抬眼,耳尖依旧带着浅浅红晕,想起花灯小巷那一吻,语气轻软,“这双鱼一分为二,往后你带白玉鱼,我带墨玉鱼,哪怕日后分开,也有信物。”
她心底仍藏着一丝不安,担忧沈砚终究会选择流云宗,踏上修仙长路,二人相隔千里,双鱼佩便是念想。
沈砚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细腻玉面,将整块圆佩一分为二,把墨玉小鱼递回苏棠手中,自己收好白玉鱼贴身存放。
“不会分开。”他低声重复一遍花灯夜的承诺,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有双鱼为证,我去哪,都会带着你。”
苏棠攥紧冰凉的墨玉小鱼,心底连日来的失落、忐忑尽数消散大半,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月光落进小院,两人各执一半双鱼玉佩,过往乱世颠沛、心底深藏的两世秘密暂且搁置,眼下仅有这份互赠衣物玉佩的温柔烟火,稳稳落在彼此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