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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暗起,心寄婚期

星遥遇丞归

距离定王大婚,只剩半月光阴。

京城本就暗流汹涌,随着婚期落定,无形的风浪,开始顺着市井街巷缓缓蔓延开来。暖阳缓缓爬过重重飞檐,金辉泼洒在连绵的屋瓦之上,只是这份明媚日光之下,滋生出许多见不得光的流言碎语。街头茶肆、酒楼戏台,不少匿名闲话悄然流转,有人私下造谣,说定王身带旧残,性情阴寒暴戾,太傅嫡女傅舒柠嫁入王府,无异于跳入一座囚笼;更有甚者刻意散播谣言,声称这场婚事,不过是定王想要借助太傅府势力,图谋储君之位。流言经过众人添油加醋,一日胜过一日,悄无声息飘进世家宅院、皇宫内廷,最后,终究还是传入了定王府。

午后的日光透过雕花长窗,落进定王府雅致的暖阁。屋内熏着一缕淡淡的沉香,烟气袅袅盘旋上升。傅舒柠临窗坐着,手中捏着一枚银针,安静绣着一方喜帕,绯红锦缎之上,一对鸳鸯纹样渐渐成型。窗外微风拂过,吹落几片玉兰花瓣,轻轻飘落在窗沿。

砚秋立于门边,方才她出门采买物资,便听闻满城流言,回来之后神色凝重。望汐端来一盏清甜花茶,搁放在桌边,小脸满是愤愤不平。

望汐(傅舒柠丫鬟)
望汐(傅舒柠丫鬟)

小姐,外面那些话实在太难听!不知是谁恶意编排,到处诋毁王爷,连您也一并被旁人闲话。

砚秋(傅舒柠丫鬟)
砚秋(傅舒柠丫鬟)

市井谣言愈演愈烈,不少人笃定王爷借联姻谋权,背后多半有人刻意推动。十有八九,便是国舅府的手笔。

傅舒柠手中银针微微一顿,并未慌乱,只是缓缓放下绣绷,抬眼望向窗外。她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隐忧。

傅舒柠(傅家嫡小姐)

口舌流言,本不足惧。可怕的是,流言只是开端,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搅动人心,挑拨定王府与太傅府,乃至皇室之间的隔阂。

傅舒柠(傅家嫡小姐)

话音未落,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范丞丞掀帘走入暖阁。一身藏青色常服,衬得身形挺拔修长,只是方才行走之时,左腿不自觉微有滞涩,旧伤一逢天气潮热,隐痛便会反复纠缠不休。他进门第一眼,便落在傅舒柠身上,转瞬又看向神色凝重的两名丫鬟。

范丞丞(定王)
范丞丞(定王)

方才路过回廊,隐约听见你们谈论市井传闻。外面的流言,你们不必刻意瞒我。

望汐(傅舒柠丫鬟)
望汐(傅舒柠丫鬟)

王爷……那些人实在过分。

范丞丞(定王)
范丞丞(定王)

我早便知晓。贺峻霖一早送来密报,城中流言,皆是分批流出,背后有人统筹安排。

他缓步走到窗边,抬手推开半扇木窗,午后暖风涌入屋内,吹动他鬓边一缕黑发。他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向傅舒柠。

傅舒柠(傅家嫡小姐)

流言传到王府,你心中,会不会烦闷?

傅舒柠(傅家嫡小姐)
范丞丞(定王)
范丞丞(定王)

旁人如何议论我,我早已看淡。沙场九死一生,刀箭尚且伤不了我,几句闲言碎语,又岂能撼动分毫。唯独我担心,这些污言秽语,会委屈了你。你本是太傅府娇养长大的嫡小姐,从未受过这般无端非议。

傅舒柠(傅家嫡小姐)

委屈谈不上。只是我心疼你。世人只看见你手握重兵,风光无限,却无人知晓每到夜里,旧伤发作时你所要承受的痛楚。他们随意揣测你的野心,却看不见你这些年为国镇守边关。

傅舒柠(傅家嫡小姐)
范丞丞(定王)
范丞丞(定王)

世人大多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看见的真相。谢珩舟便是拿捏住了人心,才借流言造势。他想要离间我与太傅府,离间我与太子,最好闹到陛下猜忌于我。

傅舒柠(傅家嫡小姐)

那我们,要就此退缩吗?

傅舒柠(傅家嫡小姐)

范丞丞转过身来,一步步走到她身前,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日光包裹住二人,他眼底褪去对外人的寒凉,只剩下真切的缱绻。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覆在她的手背,温热触感透过衣料传过来。

范丞丞(定王)
范丞丞(定王)

退缩?半月之后,你便要头戴凤冠,踏入定王府,成为我的王妃。我绝不会因为几句谣言,便放开你的手。只是舒柠,往后一段时间,府外风波只会越来越汹涌,你要做好准备。

傅舒柠(傅家嫡小姐)

我早已做好准备。自从我下定决心要嫁给你的那一日起,流言、算计、危机,我便一并接纳。你不必事事独自硬扛,你可以分一半心事给我。王府之内,我可以替你稳住后方。朝堂之事我虽不便插手,但我至少可以做一个听你倾诉之人。

傅舒柠(傅家嫡小姐)
范丞丞(定王)
范丞丞(定王)

有你这句话,足矣。

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多年以来,所有人敬畏他定王身份,惧怕他手中兵权,趋炎附势者有之,刻意疏远者有之,唯独眼前女子,看见他坚硬外壳之下满身伤痕。

傅舒柠(傅家嫡小姐)

大婚在即,王府的一应事物,都在加紧筹备。昨日管家送来清单,问我嫁妆陈设的喜好。我想来想去,什么珍宝古玩都不重要。

傅舒柠(傅家嫡小姐)
范丞丞(定王)
范丞丞(定王)

那你想要何物?

傅舒柠(傅家嫡小姐)

我只求往后岁月,平安相守,闲时看花,静处谈心。若是风波平息,待日后得空,我倒很想随你去看一看你曾经驻守过的边关大漠。

傅舒柠(傅家嫡小姐)

范丞丞一怔,随即低低笑了一声,这笑意很浅,却是发自内心。平日里冷峭的眉眼,刹那间柔和许多。

范丞丞(定王)
范丞丞(定王)

大漠风沙漫天,苦寒荒凉,未必合你的心意。不过,若你真想去,待朝堂安稳,我便带你前往。策马长驱,一览万里黄沙。

傅舒柠(傅家嫡小姐)

只要同行,荒凉亦风景。

傅舒柠(傅家嫡小姐)

二人静静对视,一室暖阳融融。砚秋识趣地轻轻拉了一把望汐,二人悄然退到门外廊下值守,将空间留给屋内的两人。

皇宫东宫,案头奏折堆积如山。

日光透过窗,落在丞磊冷峻的侧脸上。他执笔批阅奏折,笔尖落纸,行云流水。田嘉瑞立在一旁,整理各地递来的奏报,将一份记录京城流言的密函轻轻放到桌面

田嘉瑞(太子伴读)
田嘉瑞(太子伴读)

太子,城中流言扩散极快,不少官员已经上书,隐晦提醒陛下提防定王势力扩张。不难看出,国舅正在暗中鼓动朝臣。

丞磊(杨辉翔太子)
丞磊(杨辉翔太子)

谢珩舟打的好算盘。先用流言蛊惑人心,再煽动朝臣上奏,步步施压。他便是想要逼迫父皇,重新审视皇叔这一桩婚事。

田嘉瑞(太子伴读)
田嘉瑞(太子伴读)

陛下目前态度依旧平稳,尚未因此责难定王。只是长此以往,日积月累,难免心生隔阂。

丞磊(杨辉翔太子)
丞磊(杨辉翔太子)

皇叔心怀家国,绝非谋逆之人。这点分寸,父皇心中清楚。传令东宫暗卫,暗中留意国舅府动向,不要打草惊蛇,只收集证据即可。

田嘉瑞(太子伴读)
田嘉瑞(太子伴读)

太子连日操劳,也该小憩片刻。

丞磊(杨辉翔太子)
丞磊(杨辉翔太子)

大婚未到,风波不休,我如何安歇。只盼皇叔大婚过后,局势能够稍稍稳住。

东宫偏殿,琴声缓缓流淌。

马嘉祺斜倚窗前,指尖拨弄琴弦,曲调悠悠,藏着几分怅然。张真源端来一杯清茶,安静坐到他身侧。

马嘉祺(七皇子)
马嘉祺(七皇子)

外面那些传言,我方才听宫人闲谈说起。好好一桩婚事,偏偏要被搅得乌烟瘴气。

张真源(皇子幕僚)
张真源(皇子幕僚)

权力之争向来如此,总会有人不择手段。殿下不必为此烦扰心神。

马嘉祺(七皇子)
马嘉祺(七皇子)

我生于皇室,看够了这些勾心斗角。有时候,我真羡慕江湖之人,来去自由,无拘无束。

张真源(皇子幕僚)
张真源(皇子幕僚)

若殿下向往清闲,等这一阵风波渡过,我便陪你前往行宫静养。世间纵然纷扰,我会替你守住一方安宁。

御花园,杨柳依依。

杨慕伊坐于石凳之上,手中把玩玉笛,秀眉微微蹙起。惊雁负剑立于身后,神色英挺。知榆把一小碟蜜饯放到石桌上。曾舜晞恰好入宫赴约,缓步走来。

曾舜晞(宁远侯)
曾舜晞(宁远侯)

公主好似心绪不佳。莫非,也听闻城中流言?

杨慕伊(昭阳公主)
杨慕伊(昭阳公主)

皇叔与傅姐姐喜事将近,却要无端遭受这般诋毁。实在叫人愤愤不平。

惊雁(杨慕伊的丫鬟)
惊雁(杨慕伊的丫鬟)

若是查出散播流言之人,属下恨不得直接出手惩戒。

知榆(杨慕伊的丫鬟)
知榆(杨慕伊的丫鬟)

万万不可冲动行事,贸然出手,反倒容易落下把柄。

曾舜晞(宁远侯)
曾舜晞(宁远侯)

朝堂之事自有定数。公主若是烦闷,待到定王大婚那日,宫中设宴,热闹一场,权当散心。只是你心中那出宫游历的打算,近期千万不可贸然行动。如今城内搜查严密,极易出事。

杨慕伊(昭阳公主)
杨慕伊(昭阳公主)

我知晓轻重。只盼望风雨早些平息。

周家府邸书房。

周翊然正在核对大婚典礼的礼部流程,一页页文书翻看。余承恩摇着折扇,缓步走入。

周翊然(周家嫡长子)
周翊然(周家嫡长子)

流言四起,不少世家已经摇摆不定,开始观望局势。谢珩舟四处派人拜访拉拢各家。

余承恩(余家少主)
余承恩(余家少主)

江南这边我已经下达禁令,不许漕运属下掺和朝堂闲话。无论局势如何,余家立场不会动摇。

周翊然(周家嫡长子)
周翊然(周家嫡长子)

得你相助,我心中安定不少。

隔壁画室,安静清幽。

余辞月伏于案前作画,笔下是层叠远山。周柯宇斜倚窗边,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周柯宇(周家二公子)
周柯宇(周家二公子)

满城喧嚣,唯独你依旧静心作画。

余辞月(余家嫡小姐)
余辞月(余家嫡小姐)

笔墨不会说谎,人心却变幻无常。与其追逐外界风波,不如安守画室。

周柯宇(周家二公子)
周柯宇(周家二公子)

可乱世之中,安稳从来难求。若是有一日风波波及余家,我必会护你周全。

锦衣卫衙门,公事繁忙。

黄明昊把玩着手中小小令牌,听完下属呈报。朱正廷伏案草拟治安告示。

黄明昊(锦衣卫镇抚)
黄明昊(锦衣卫镇抚)

大量流言集中爆发,时间点太过刻意,明眼人都看得出背后有人操纵。可我们抓得到散播闲话的底层百姓,抓不到幕后主使。

朱正廷(翰林院学士)
朱正廷(翰林院学士)

不可操之过急。我们只需稳住城内秩序,严密巡查,静待对方露出破绽即可。

京城乐坊,白日清静。

丁程鑫靠着软榻,闭目休憩。敖子静立窗边,望向街市来往行人。

丁程鑫(世家滴公子)
丁程鑫(世家滴公子)

朝堂风浪,终究会吹到市井中来。往后乐坊,恐怕难以独善其身。

敖子逸(江湖顶尖剑客
敖子逸(江湖顶尖剑客

不管风波多大,有我守在这里,无人可以伤害你。

禁军营地,操练呐喊阵阵传出。

刘耀文卸下铠甲,额角沁出薄汗。宋亚轩抱着画卷前来,画中是壮阔山河

刘耀文(禁军副统领)
刘耀文(禁军副统领)

近来城中不太平,你独自往返军营,一定要多加小心。

宋亚轩(隐世画师)
宋亚轩(隐世画师)

我会留意。这幅山河图,送给你。愿山河安定,风波早休。

幽暗暗阁之内,烛火摇曳不定。

严浩翔翻阅厚厚一叠情报,神色冷然。贺峻霖刚自市井归来,抖落身上风尘

严浩翔(暗卫首领)
严浩翔(暗卫首领)

流言只是第一步,大婚之前,谢珩舟必定还有后手。盯紧国舅府所有人的动向。

贺峻霖(情报掮客)
贺峻霖(情报掮客)

我已经安排人手,扎根各个茶肆酒楼,一有新动向立刻回报。

南城街道,人来人往。

白鹿腰佩长刀,沿街巡逻。王星越伴在一旁,商议夜间布防。

白鹿(巡城校尉)
白鹿(巡城校尉)

最近多留意陌生来客,保不齐国舅会暗中调动人手潜入城内。

王星越(随军谋士)
王星越(随军谋士)

巡逻班次我已经加倍排布,日夜轮守,守住南城平安。

定王府后花园玉兰树下。

明华郡主范云辞静静赏花,眉宇之间藏着担忧。卓沅如约而至,缓步来到她身旁。

卓沅(安乐王)
卓沅(安乐王)

听闻满城流言,你放心不下皇兄?

范云辞(明华郡主)
范云辞(明华郡主)

皇兄这一生,背负太多。好不容易等到心意之人,却还要遭受这般无端中伤。我身为皇姑母,却什么都做不了。

卓沅(安乐王)
卓沅(安乐王)

不必太过焦虑。定王心思沉稳,自有对策。若是烦闷,改日我陪你出城游赏,暂且抛开朝堂烦扰。

落日西垂,晚霞染红漫天天际。

暖阁之内,暮色悄然笼罩。傅舒柠重新拿起绣绷,指尖起落,继续绣那一方绯红喜帕。范丞丞静静坐在她身侧,没有开口打扰,只是安静陪着她。晚风穿窗而过,卷起帘幔轻轻晃动。

傅舒柠(傅家嫡小姐)

“再过半月,便是大婚之日。你心中,可有所期待?”

傅舒柠(傅家嫡小姐)
范丞丞(定王)
范丞丞(定王)

自然期待。我等待这一日,等了许多年。当年从荒山那一遇开始,我便隐隐期盼,终有一日,可以名正言顺守在你身边。从前我自觉一身残破,不敢生出奢望,如今,天赐机缘。

傅舒柠(傅家嫡小姐)

往后晨昏朝夕,岁岁年年,我们一同面对。流言会散去,风雨会平息。

傅舒柠(傅家嫡小姐)
范丞丞(定王)
范丞丞(定王)

嗯。万事有我。”

暮色将两道相依的身影,缓缓拉长。没有人知道,一场更加凶险的阴谋,正在国舅府深处悄然布局,磨刀霍霍,瞄准了那场万众瞩目的大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