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了,卢卡斯独自坐在桌前吃着午饭。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呢。
因为伊索去别的地方吃饭了,他现在应该是成为了某个叫约瑟夫的人的盘中餐。
手机响了。
他第一时间低头查看。
那朵熟悉的鸢尾花头像跳动着。
“吃饭了吗?”
卢卡斯锁屏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城市另一端的写字楼里,阿尔瓦坐在会议室长桌的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季度研发报告,发言的员工正在投影幕布前讲第三页PPT。
阿尔瓦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他刚才发出去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聊天框里,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他未能得到任何消息。
“卢卡斯,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
会议室里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阿尔瓦脸上。
老板今天从坐下开始就没抬过头,脸上的表情像在审一份出了重大事故的财报,眉心压着,嘴角绷着,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里。
正在发言的研发主管声音开始抖了,PPT翻页的手也在抖。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副总,副总回了他一个“别看我我也怕”的眼神。
“今天累吗?”
阿尔瓦眉头拧得更深了。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了一下,叩得实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一记惊雷。
研发主管的“那个……这个项目的……”卡在喉咙里。
阿尔瓦完全没注意到。
他又发了一条:“对不起。”
他并不清楚自己哪里做错了,但卢卡斯不理自己,那一定是他有哪里不对。
还是没有回复。
他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沉。
会议室里气温骤降,几个中层领导开始悄悄松领口,有人把椅子往后挪了两厘米,有人假装看手机实则给HR发消息问“老板今天怎么了”。
研发主管站在投影仪旁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
“继续。”阿尔瓦忽然开口。
研发主管愣了一下:“啊?”
“你刚才讲的问题,继续。”
研发主管如蒙大赦,飞快地翻回上一页,用两倍速把卡住的内容补完了。
阿尔瓦听完,点了点头,示意他下去。
会议剩下的时间里,阿尔瓦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手机。
每隔几秒屏幕亮一下,他就低头看,每次看完眉头就皱得更深一分。
会议室里的气压越来越低,有人已经开始用气音交流了:“今天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啊……报表出问题了?”
“不像,报表出问题他反而不会这样。”
卢卡斯走到食堂门口,他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时间。
会议终于散了。
会议室里的人走得飞快,三分钟内全撤了。
阿尔瓦站起来,合上文件夹,拿起手机。
“吃过了。”
“我没有生气。”
“老师,开会不要玩手机。”
“不要一直道歉。”
“……”
“我想你。”
阿尔瓦盯着最后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
“我也想你。”
下午,太阳反而离谱地大了起来,白晃晃的光砸在地上,连空气都像被烤得发烫。
谢必安抬手挡了挡光,提议把场地换到室内场馆。
众人没什么异议,便三三两两往馆里撤。
可室内似乎也有一点问题。
“伊塔!”
“伊塔——”
“怎么了?”
少年有着一头雪白的短卷发,冰蓝色眼眸,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他戴着带猫耳的深灰连帽衫,内搭灰蓝色长袖,下身同色系阔腿短裤,搭配系带高帮靴,还带着半指手套。
此时此刻,他正坐在篮球架底下,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冷光映在脸上,表情有几分不耐烦。
“室外篮球场被占了,我来这里也不行吗?”
“你到底为什么要在篮球架底下玩笔记本电脑?”菲利普不解地摊手。
“我想打球的。”
“但上午新生在打友谊赛,我只能在寝室睡觉了。”
“上午有课。”
伊塔转了一个方向,背对着菲利普:“你记错了。”
“你该庆幸今天教授没有点名。”
伊塔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扭头看向菲利普:“你要是那么喜欢上法学课,我可以把我的课全让给你,反正我是不想坐在教室里听两个小时的讲座。”
“那你报这个课干嘛?”
“随机分配的我有什么办法。”
说到这个他就来气。
报的鸟类观察与识别课没报上就算了,室友还报上了。
天天观察完回来就在桌子前摆弄他拍的那些照片。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伊塔合上电脑,把笔记本装进挎包里,随手给棒棒糖一个精准投篮,扔到一旁的垃圾桶。
转身就走,还不忘回头:“你不走吗?”
“杰克说今年的新生挺有意思的,我想留下来看一看。”
“哦。”
一小时后,威廉坐在一边,神色疲惫。
男人的胜负欲熊熊燃起,然后烧了个寂寞。
因为他努力了半小时后,悲伤地发现,就关于射击这个事,自己三次分数加起来翻一倍,都没有玛尔塔和伯伦希尔其中一个的单次分数高。
怎么有人次次正中靶心的?
那还真有,还是两个。
现在,甘吉加入了这场比赛。
一开始他操作不熟练,肩膀僵硬,试了几次后逐渐熟练,分数也一点点往上攀。
威廉看着面前几乎都是百发百中的三个人,忍不住挠了挠头。
一旁,克洛伊正端坐在场边的椅子上。
她背脊挺得笔直,连发丝都像被精心打理过。
妆容精致却不见半分浓艳,眉眼里带着一种天生的矜贵,像与场馆里的喧嚣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
她轻轻晃着一小瓶液体,仿佛只是在品鉴一件心爱的藏品。
香水味随之散开,清冷又馥郁,和空气里的橡胶与汗水味格格不入。
“玛尔塔,我们该走了。”
“我再打一会儿,克洛伊,你先走吧。”
“……”
克洛伊没有再多言,只是垂下眼,继续端坐在那里,指尖不紧不慢地转着香水瓶。
她没有表现出半分不耐,仿佛等待本身也是一件足够体面的事。
不过片刻,玛尔塔已经出现在她面前,牵起她的手。
“走吧,我们回去。”
“不再打一会儿了?”
“你比较重要。”8
感觉还不够看,后面更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