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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东域,边境小镇异象

神谕之线,患罪天恒

青玉战船破开最后一层雾海余霭,彻底驶出瀚海迷雾。

辽阔的东域天地豁然展现在众人眼前。澄澈的天光洒落海面,海风褪去了雾海之中那股刺骨的煞气,取而代之的是山间草木的清新气息。远方连绵起伏的青山横亘在地平线上,山峦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只是天边云层深处,依旧漂浮着一缕缕淡淡的灰黑色烟云,那是本源窟外泄的煞风,哪怕相隔数百里,依旧能隐约感受到那股沉郁压抑的气息。

云翎鸿在高空盘旋一圈,羽翼舒展,发出一声悠长清唳,算是宣告众人终于安全脱离雾海险境。

船舱囚室之内,两名守旧派俘虏依旧被灵力锁链牢牢禁锢,眉心的禁锢符箓已经重新加固。方才怨念爆发的危机虽然被暂时压制,可二人识海深处的黑色星纹依旧没有消散,只是蛰伏沉寂,如同两颗随时会再度引爆的隐患。幽月谛听卧在囚室门外,双耳不停轻颤,时刻监控二人的心念波动,不敢有半分松懈。

舞明空站在船头,阴阳眼缓缓睁开,望向远方东域的大地。

她能够看见,大地上不少山林之间,都隐隐萦绕着细碎的黑色怨念星点。本源窟的灾祸,早已不只是局限在洞窟一隅,煞气顺着地脉、风势,一点点向外扩散,侵染着东域的山川村镇。

沈澜手扶船舷,望着眼前久违的明朗天地,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雾海之中的伏击、海底古渡遗迹的奇遇、俘虏怨念险些失控,一桩桩惊险事件接踵而至,压得他心神紧绷。如今踏出雾海,紧绷的神经总算可以稍稍松弛几分。

“终于到东域地界了。”沈澜轻声感慨,“从前只在宗门古籍之中读到东域的风土,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道这里已经被本源窟的祸患侵扰到这般地步。”

苏泠也走到船头,目光望向沿岸的海岸线,眉头微微蹙起:“你看岸边的村落,不少屋舍残破,人烟稀疏。想来本源窟的灾祸,已经波及边境的凡俗与小宗门。”

舞明空点了点头:“本源窟的封印持续破损,域外煞风不断外泄。天道院虽然倾尽力量镇压,可范围太过广阔,很多边境之地已经顾不过来。我们不能直接驾船直抵天道院,需要先停靠边境的青澜小镇,补充物资,同时打探当下东域的真实局势。”

青玉战船缓缓调转航向,朝着海岸边的青澜小镇驶去。

青澜小镇是东域最西边的边境渡口,历来是西境瀚海与东域往来的枢纽。千年之前沧澜古渡尚在的时候,这里便是往来商队、修士落脚休整的地方。可如今受本源窟煞气的影响,往日热闹的渡口已经不复往昔繁华。

战船停靠在小镇外的码头。码头之上,来往行人稀稀落落。不少百姓面色憔悴,身上带着伤痕,随处可见逃难而来的流民。街边不少商铺大门紧闭,墙面残留着魔物肆虐过后的抓痕与黑褐色的污渍。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煞气,虽然远不及雾海浓郁,却依旧会潜移默化扰动凡人的心神。

小镇的守军是天道院派驻此地的低阶修士,他们神色疲惫,往来巡逻,时刻警惕着从荒野之中窜出来的畸变魔物。

众人将战船妥善停泊,留下一部分禁制守护船只,又将两名俘虏安置在船舱内,布下多重封锁阵法,叮嘱云翎鸿留守战船,看守囚室,防止俘虏趁乱挣脱。舞明空、沈澜、苏泠三人,带着幽月谛听,一同踏上青澜小镇的土地。

刚一踏入镇子,一股压抑的氛围便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神色惶恐的百姓。有妇人抱着孩童缩在墙角,脸上满是惊惧;不少修士结伴而行,腰间法器时刻紧绷,眼神戒备地扫视四周。街边的酒肆之内,三三两两的修士低声交谈,话语之间满是忧虑。

“听说昨夜西边的落风村,又被畸变魔物袭扰了。”

“本源窟的煞气越来越重,不少人被煞气侵染,性情变得暴戾,连凡人都开始出现异变。”

“天道院的支援迟迟不到,我们边境只能自己硬扛。”

议论声断断续续传入三人耳中。

沈澜听着这些话,心底越发沉重。他原先以为,东域的灾祸仅仅局限于本源窟附近,却没有想到,边境的村镇已经遭到如此严重的侵害。

舞明空的阴阳眼扫视整条街道。她看见,不少路人的识海之中,都缠绕着细细的黑色怨念纹路。这些纹路并不足以将人彻底魔化,却在悄悄放大人心之中的恐惧、焦躁与戾气。

幽月谛听走在舞明空身侧,耳朵不停抖动,捕捉着四面八方混杂在一起的纷乱心念。有恐惧,有绝望,有愤恨,也有残存的求生执念。

“这里的百姓,已经长期处在煞气的侵扰之下。”舞明空低声说道,“怨念没有直接吞噬他们,却在不断消磨人心。长久下去,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被煞气影响。”

苏泠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小镇中心的一座祭坛。那是天道院设立的镇煞祭坛,祭坛之上刻满净化符文,可祭坛的灵光已经变得十分微弱,符文多处出现斑驳的裂痕,显然镇压煞气的力量已经快要耗尽。

“天道院的镇煞法阵已经力不从心。”苏泠沉声说道,“本源窟外泄的煞气源源不断,单靠边境这点力量,根本难以完全压制。”

就在这时,小镇西侧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一声尖锐的嘶吼划破小镇的宁静,紧接着是器物碎裂、人群惊呼的声响。

“出事了!”沈澜神色一凛,立刻握紧长剑。

三人快步朝着声音来源奔去。

小镇西侧的居民区,一处院落已经乱作一团。几名百姓惊慌四散逃跑,院子中央,一名中年男子浑身笼罩着淡淡的灰黑色煞气,双目赤红,面目扭曲,正疯狂挥舞手中的柴刀,朝着周遭的人胡乱劈砍。

这名男子本是小镇的普通猎户,昨夜外出打猎归来,不慎沾染了本源窟扩散过来的煞风。起初只是心绪烦躁,今日煞气彻底发作,神智被怨念侵蚀,变成了半魔化的状态。

周围的凡人根本无力抵挡,只能四散躲避。驻守此地的两名天道院修士匆匆赶来,可二人修为不高,面对已经被煞气侵染的猎户,一时间难以制服,只能不断躲闪,不敢下死手。

“别伤到凡人!”一名修士高声喊道。

可被怨念操控的猎户已经失去理智,动作悍不畏死,柴刀劈砍的力道越来越狂暴,院落的木门被劈得木屑纷飞。

舞明空快步上前,清魂玉璧自怀中浮现,温润洁白的光芒轰然扩散开来。柔和的净化之力笼罩住那名猎户。

被白光包裹,猎户身上缭绕的灰黑色煞气猛地一阵翻腾,他的动作稍稍迟滞,赤红的双眼之中闪过一丝清明,可仅仅一瞬,又被暴戾的怨念重新吞没。

“他的神魂已经被煞气啃噬大半,清魂玉璧只能压制,无法彻底净化。”舞明空眉头紧锁。

幽月谛听一跃上前,额间弯月月华迸发,一道心神冲击直直轰击猎户的识海。

猎户浑身剧烈一颤,手中柴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身体踉跄着跪倒在地,浑身不停抽搐。他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残存的理智在和怨念做最后的挣扎。

沈澜立刻上前,抬手打出一道禁锢灵力,锁链牢牢捆缚住猎户的四肢,将他死死压制在地面。苏泠则快速布下一道简易的镇煞法阵,将四周飘散的煞气收拢,防止煞气继续扩散,波及周围的普通百姓。

一番折腾之后,那名猎户终于不再挣扎,只是依旧双目无神,浑身不断颤抖。

围观的百姓见状,纷纷松了一口气,看向舞明空三人的目光之中充满感激。

一名天道院的年轻修士走上前来,对着三人拱手行礼,神色疲惫:“多谢三位出手相助。最近一段时间,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本源窟的煞风顺着地脉扩散,不少凡人、低阶修士都会被悄然侵染。我们人手不足,很多时候只能勉强控制,很难做到彻底救治。”

沈澜问道:“天道院的主力,现在都在哪里?为何边境的支援如此匮乏?”

年轻修士叹了口气:“本源窟的封印裂痕还在持续扩大,大部分修士都被调往本源窟前线驻守。边境各处不断爆发魔物异动,人手被拆得七零八落。如今我们只能勉强守住小镇,外围的村落已经无力全部庇护。不少村落已经彻底荒废,流民源源不断往小镇逃难。”

舞明空沉默不语。

她心中十分清楚,喻言神煞的算计,从来不止是靠魔物厮杀。它借着本源窟外泄的煞气,一点点侵染世间生灵,放大凡人心中的恐惧与绝望。就算没有魔物大举进攻,人心的崩坏,也足以让东域陷入内乱。

就在众人交谈之时,幽月谛听忽然猛地抬头,耳朵高高竖起,喉咙发出低沉的呜咽。

它的心神感知,捕捉到了一股极其陌生、阴冷的意念,就藏在小镇外围的山林之中。那股意念不属凡人,也不是普通畸变魔物,带着一种诡异的窥探感,正在远远盯着小镇,盯着他们一行人。

舞明空心中一凛,阴阳眼望向小镇西边的山林。

茫茫树林的阴影深处,一道若隐若现的黑影静静伫立,正隔着遥远距离,窥视着青澜小镇的一举一动。

“有人在暗中窥探我们。”舞明空沉声开口。

沈澜与苏泠瞬间警觉,立刻转身望向西边山林。

“是魔物?还是别的什么人?”苏泠握紧水纹短剑。

“暂时看不真切。”舞明空摇头,“对方隐匿的手段很高明,只能捕捉到心念,无法看清真身。”

那道窥探的意念停留片刻,随即缓缓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可舞明空心底的戒备却丝毫没有放松。

对方究竟是谁?是本源窟诞生的魔物,还是喻言神煞的手下?亦或是,另有别的势力,在暗中盯着来自西境的使团。

青澜小镇表面只是边境一处受难的渡口,可暗处,已经布下了看不见的眼睛。

“此地不宜久留。”舞明空说道,“我们尽快采购物资,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即刻启程前往天道院。这里的暗流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凶险。”

沈澜点头:“我们还要尽快把俘虏带到天道院,借助宗门大阵,提取他们记忆之中守旧派策划伏击的证据。不能在这里继续耽搁。”

可谁也没有料到,这仅仅只是开端。

本源窟的灾祸正在不断蔓延,西境守旧派的阴谋还没有落幕,如今东域边境又冒出神秘的窥探者。

使团刚刚踏入东域的土地,一场新的危机,已然悄然逼近。1

段评

作者大大,这章看完还不够,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