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三百七十二年,秋。
千里赤地,颗粒无收。
连年大旱熬干了江河湖泽,田土裂得如枯老树皮,风一吹便卷起漫天黄沙,裹着流民的呜咽,铺满整座山河。
这是王朝最破败的末年,也是天恒之界人间疾苦最盛的年岁。
贵族府邸深处,却是另一番安稳寂静。
舞明空今年十四岁,生于世代簪缨的舞家。
她身在朱门高院,锦衣玉食,是世人眼里生来无忧的世家女子。
可她从不敢真正心安。
府外是饿殍遍野、流民逃难,百姓拖家带口奔逃求生,哭声绵延百里。
府内是高墙深院、锦衣玉食,灯火温柔,岁岁无虞。
这份割裂,从他记事起,就沉沉压在心底。
此刻黄昏薄暮。
舞明空独自立在别院的回廊之下,指尖轻轻拂过栏杆微凉的木纹,静静望着墙外灰蒙蒙的天际。
她今日又看见了流民。
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一家人,跪在府邸外的长街上,求一口残羹剩饭,求一线活下去的生机。
下人冷漠驱赶,车马无情碾过,无人回头。
世人皆苦,权贵安乐。
舞明空敛下眼睫,心底一片空凉。
她只是个最普通的凡人贵族子弟,无术法、无神通、无力量。
看着人间炼狱,除了心疼,什么也做不了。
世人都说,天无绝人之路。
可这漫天灾荒,遍地死难,路在哪里?
就在她心头沉郁的一瞬——
头顶灰蒙蒙的天穹,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风动,不是云动。
是天地本身,震了一瞬。
空气骤然变冷,原本浑浊的暮色里,极远的天际,掠过一丝极淡、常人绝对无法察觉的清白光纹。
那光纹落向人间流民最密集的荒野,温柔、浩荡、带着渡化苍生的悲悯。
舞明空瞳孔微缩。
她看见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能看见。
世间凡人肉眼凡胎,看不见天道轨迹,看不见修士行迹。
可这一刻,她看得清清楚楚——
远方荒土之上,无数漂泊不散的亡灵魂魄,被那白光轻轻托起、抚平、消散。
几道身着素色仙袍、身姿渺然的人影,踏空立在灾野之上,抬手渡厄,低头安民。
他们是死后化仙、下凡救世的天道修士。
是只存在于市井传说里、不属于凡人世界的、真正天道之人。
五大门派隐于天地之间,悄然救世的轮廓,第一次赤裸裸撞进一个凡人少年的眼底。
舞明空怔怔站在原地,浑身发僵。
原来世间真的有仙。
原来这漫天疾苦,并非无人看见。
原来苍天有灵,世人未弃。
可下一瞬——
遥远的九天之上,天穹再度震颤。
这一次,不是温柔的渡化。
是沉沉下压、阴冷暴戾、撼动天地的巨震。
天际尽头,漆黑煞气如潮水般翻涌而来,瞬间吞掉半边暮色。
远方大地深处,传来层层碎裂的轰鸣,像是某种万古封印,正在寸寸崩裂。
有阴冷、狂躁、嗜血的异族气息,从崩坏的大地缝隙里,缓缓溢出。
仙影隐退,煞气现世
天恒之界的安稳假象,在这一刻,彻底破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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