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风揉碎了法兰西玫瑰庄园的燥热,裹挟着淡淡的花香,吹过整片琉璃庭院。
阿芙洛狄忒站在罗齐尔法国别院的白玉石阶上,一身简约的黑色修身巫师长裙。一个月日夜打磨,文达·罗齐尔倾囊相授,高阶实战咒语、防身黑魔法的禁忌、大脑封闭术,还有许多书本之外的阅历,一一教给了她。
收拾行囊时,复古牛皮行李箱被塞得沉甸甸。
最厚的一册,是她亲手写下的特训笔记。一整个夏天反复练习的感悟,魔力流转的诀窍、手势细节、咒语破绽,密密麻麻铺满纸页。已经熟练掌握的,她标记清楚,反复巩固。那些以她当下魔力暂时难以驾驭的内容,也完整记录下来,标注难点。
阿芙洛狄忒觉得无妨。眼下参悟不透也没关系,先收好,来日慢慢钻研,总归不算白费功夫。
箱子夹层放着文达赠予的几本旧藏书,都是少见的咒语与心智魔法手稿,字字都是绝境里沉淀下的经验。
这次回英国,家养小精灵玫瑰一路随行。玫瑰做事细心妥帖,打理行李、留意周遭动静都十分可靠。有玫瑰陪在身边,奥雷利安放心许多。
“好好休整。开学前,对角巷购置课本的事,让玫瑰陪你去。”
“嗯。”
阿芙洛狄忒登上跨海峡的魔法马车。流云在窗外向后流动,法兰西的玫瑰香气渐渐远去,英伦湿润的风迎面而来。
不多时,马车停在木兰花路的房前。房子藏在麻瓜林地之间,挨着木兰新月街,四周都是麻瓜住宅,安静隐蔽。
归家之后的几日过得平缓简单。
白日里阿芙洛狄忒埋首在笔记与旧手稿之间,一遍遍巩固暑假习得的咒语,静坐冥想打磨心防。傍晚,玫瑰会备好简单温热的晚餐,两人安静吃完,余下的时间便任由晚风漫进庭院。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这天晚饭早已收拾妥当,夜色沉沉铺满林地。阿芙洛狄忒洗漱完毕,正打算熄灯歇息。
送完牛奶准备关门的玫瑰忽然微微一颤,尖尖的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她快步走到阿芙洛狄忒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小小姐!木兰新月街那边,我感觉到出现一股魔法波动!像是未成年巫师施法。”
阿芙洛狄忒动作一顿,停下吹灯的手,抬眸看向玫瑰。
麻瓜居民区严禁私自动用魔法,魔力外泄,很容易引来魔法部稽查。
“悄悄过去探查,不要暴露踪迹,看看是什么情况。”
玫瑰应声,身影一闪便隐入夜色。
没过多久,她匆匆折返,小脸神色复杂。
“小小姐,是波特先生。他拖着行李箱独自在街边,看样子是离家出走。他现在孤身一人,很危险。”
阿芙洛狄忒微微怔了怔。完全没搞明白这是什么发展。
“先把他接回来。在这里暂避。”
玫瑰再度动身,瞬移奔赴木兰新月街。
此时的哈利刚刚吹胀玛姬姑妈,狼狈地站在雨夜路边。
阴影里,小天狼星化作的大黑狗本来只是悄悄过来看看教子,看见凭空出现的小精灵,误以为哈利遭遇危险,立刻扑上去死死咬住哈利的衣摆护在身前。
玫瑰的瞬移已经发动,无法中途取消。
下一刻空气扭曲,“啪嗒、啪嗒”两声,哈利连人带行李箱摔落在客厅,那只不肯松口的大黑狗,也跟着一同被带到别墅里。
阿芙洛狄忒看着眼前一人一狗,心底暗自感叹:来就来,怎么还买一送一?
玫瑰耷拉着耳朵小声解释:“小小姐……它咬着波特先生不肯放开,我没办法分开他们,只能一起带回来了。”
哈利僵在原地,浑身湿透,狼狈又惶恐。看见阿芙洛狄忒的瞬间,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他还记得之前两人说笑的模样,可眼前少女神色平和淡然,没有往日的打趣,心底悄悄浮起一丝委屈。
“我……我不小心对玛姬姑妈用了魔法,只能跑出来。赫敏出去旅行,罗恩一家去埃及了,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阿芙洛狄忒扫过他滴水的外套,目光落到那只黑狗身上。皮毛底下骨骼轮廓格外明显,看得出来已经许久没有好好进食,瘦得厉害。
“先把湿外套脱下来吧,雨夜容易着凉。”她转头吩咐玫瑰,“厨房准备两份热食,一份肉粥给这条大狗,再备一份热浓汤和面包给波特。西侧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可以直接入住。”
玫瑰立刻躬身应下,转身匆匆赶往厨房。
哈利张了张嘴,还有一肚子话想同她说,想问问为什么她和上学期不一样,想诉说这一路的委屈。
阿芙洛狄忒却轻轻抬手,温和地打断了他:“时候不早了,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哈利话堵在喉咙里,只能默默点头。
大黑狗没有一直僵在原地,它缓慢地转动脑袋,深色的鼻尖轻轻翕动,目光悄悄扫过客厅的每一处角落。壁炉、走廊入口、落地窗,一点一点打量,细致地探查房间里有没有潜藏的危险。眼眸始终半睁着,一边扫视环境,一边不忘分出注意力牢牢锁定哈利。
小天狼星紧绷的身躯慢慢松弛了几分。他静静观察,看得出来哈利认识这个女孩,对方愿意收留逃亡的教子,还细心留意到一人一狗都又冷又饿。心底悬起的戒备一点点卸下,默默在心里评价:哈利这朋友,还挺不错。
不多时,玫瑰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食物回来,一份浓郁的肉粥放在黑狗面前,另一碗暖融融的浓汤搭配面包递给哈利。肉香混着麦香在客厅散开。
黑狗没有立刻低头进食,又抬眼望了望哈利,得到少年无声的示意后,才缓慢地舔食起碗里温热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