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寸心看着雷战的侧脸,月光下他低垂着眉眼,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上那道细长的旧疤在月影里显得格外深刻。
你以前没跟别人说过这些吧?

雷战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那为什么跟我说?

雷战转过头来看她。月光把他的眼睛映得亮而深沉,里面有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情绪。

因为——
他停了一拍

你值得知道。
叶寸心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地撞了一下。她攥紧了膝盖上的手指,指甲掐进作战裤的布料里。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叶寸心。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提上来的。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哪天我在战场上出事了,你别跟别人学,难过一下就过去了。别像我现在似的,好几年爬不出来。
叶寸心猛地转过头瞪着他
你胡说什么!

她声音大得在空旷的靶场上弹了个回音。雷战被她吼得一愣。
你不会出事。

叶寸心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允许。你听见没有?

雷战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眶有点红,但那双眼睛里的倔强和认真像两团火,烧得又亮又烈。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很浅,像是拿她没办法的笑容。

好,听你的。
叶寸心胸口那口气慢慢松下来。她缩回目光看着地面,手指仍然攥得紧紧的。
雷战。


嗯?
你不能有事。雷电不能没有队长,火凤凰也不能没有你。


还有呢?
叶寸心的脸在月光下烧了起来。她咬了咬嘴唇,把那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也不能没有你。

靶场上安静了几秒。风把她的声音带走了,但剩下的回响还在空气里嗡嗡地转。雷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他的掌心很烫,指腹上的茧子粗粝地蹭着她的皮肤。他没有用力,只是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像握一件很怕碎了的东西。
叶寸心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明明被握住手的是她,明明他什么都没说,但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雷战感觉到有水滴砸在他手背上,抬起头看见她在哭,一下子慌了。

你别哭——你怎么了?
没事。

叶寸心用另一只手胡乱擦眼泪,越擦越多。
你别看我。

雷战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一只手还握着她,另一只手抬起来想帮她擦眼泪又放下。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那盒薄荷糖递过去。

吃糖。
叶寸心看着那盒糖又哭又笑地接过来,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薄荷的味道混着咸咸的眼泪,又甜又涩。
她含着那颗糖,慢慢把眼泪止住了。月光照在两个并排坐着的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弹药箱旁的地面上,挨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过了很久叶寸心抽了一下鼻子。
雷战。


嗯。
你以后能不能多笑笑?你笑起来好看。

雷战偏过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还湿漉漉的,脸颊上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嘴角却倔强地翘着。
他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好,听你的。
看得心里暖暖的,很喜欢这种细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