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天的时候,集训进入了反审讯训练阶段。
这是特种兵训练里最残酷的一环——让学员在模拟被俘的情况下,抵抗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绝不泄露任何情报。雷战向来对这项训练要求极严,因为他知道真实战场上,叛变两个字意味着队友的命。
八名学员被分别关进八个隔间,双手反绑在椅子上,蒙着眼睛。
叶寸心被带进隔间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铁锈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气味。有人把她按在椅子上,手腕被粗糙的绳子勒紧,勒得血液回流不畅,手指开始发麻。
蒙眼布遮得很严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黑暗里人对时间的感知会变得迟钝,叶寸心开始数自己的心跳来计时——一分钟大概七十二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进来了。靴子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很沉,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停住了。

姓名。
那个声音说。
叶寸心认出来了——是雷战。但他的声音很陌生,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教官的威严,多了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感。像一台机器在说话。
编号零四,敌杀死。


姓名。
编号零四,敌杀死。


姓名。
编号零四,敌杀死。

雷战没有再问。隔间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叶寸心以为他已经走了。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妈妈叫什么?
叶寸心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张海燕。她妈妈的名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太阳穴。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被蒙着眼的好处就是,表情可以藏起来。
编号零四,敌杀死。

雷战没有再说话。她听见靴子声远了,门被关上,"咔嗒"落了锁。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只剩下心跳声,咚咚咚咚。
叶寸心开始出汗。那种被审问的感觉比体能训练更难受,因为一切都被剥夺了——你看不见,动不了,不知道时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你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一遍一遍地重复那个编号。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是老狐狸,声音柔和了许多

四号,坚持得不错。休息半小时,下一轮。
绳子被解开的时候,叶寸心的手腕上已经勒出了两道紫黑色的血痕。老狐狸递给她一瓶水,她拧开盖子灌了两口,手还在抖。
你刚才对雷神说了什么?

叶寸心忽然问。
老狐狸愣了一下

什么说什么?
他问我妈的名字。

老狐狸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他犹豫了半秒,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是程序的一部分,别多想。
叶寸心没再追问,但心里有个疙瘩越滚越大。
雷战为什么要问她妈妈的名字?集训名单上有家庭成员信息,他知道张海燕是谁——一个做进出口贸易的女商人,身家不菲。
但刚才雷战问出那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试探,像是在确认什么。
半小时后第二轮审讯开始。这次换了一个"审讯官"——天狼,雷电突击队的副队长。天狼的手法比雷战更粗暴,一上来就是强烈的噪音干扰和连续追问,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叶寸心始终保持着一句话
编号零四,敌杀死。

到最后天狼都有些佩服了,结束的时候对她说了句

你是这批学员里扛得最久的。
叶寸心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嘴唇干裂,嗓子冒烟。她听见天狼走出隔间,门虚掩着,外面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声。

……她扛得住。
是天狼的声音。

我知道。
是雷战。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不是时候。
门被关上了,对话戛然而止。
叶寸心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
告诉她什么?1
这章看得有点上头,想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