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小灯

换座之后，沈栀夏和许砚白不再说话。

不是不想说，而是没有机会。

他坐沈栀夏前面，身边是刘欣怡。她坐许砚白身后，再不能借“同桌”之名，和许砚白共享那些零碎的、琐屑的时光。

她不能再随手把糖放在许砚白桌角，不能再在听不懂课时悄悄拽许砚白的袖子，不能再借着捡笔的间隙偷看许砚白的侧脸。

沈栀夏开始习惯看着他的后脑勺发呆。

他的发尾剪得很短，露出干净的后颈，皮肤白得像瓷器。许砚白写字时右肩会微微前倾，那是常年伏案留下的习惯。

许砚白不怎么和刘欣怡说话，可她偶尔能听见许砚白极轻地回一句“嗯”或者“不是”，声音和从前一样，清冷，疏离。

可每次许砚白给刘欣怡讲题时，沈栀夏的心还是会抽抽地疼。

刘欣怡的声音很甜，问许砚白问题时总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

“许砚白，这道题我不会，你帮我看看呗。”“许砚白，你笔记借我抄一下好不好。”“许砚白，中午一起吃饭吧。”每一句都像一根极细的针，扎在沈栀夏心上，不致命，但密密麻麻地疼。

沈栀夏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变回了人群里最不起眼的那个。像白天的月亮，一抬头就看不见了。

可有一天晚自习，她因一道数学题卡了半节课，正烦躁时，一张折成四折的纸条从前排传了过来。沈栀夏展开，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最后一题，第一步先求导，再讨论a的范围。别急。”

沈栀夏盯着那行字，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谢谢，只是把纸条折好，夹进书里。

然后沈栀夏拿起笔，按许砚白说的步骤，一步一步地解。求导，讨论a，画表，写结论。答案出来的那一刻，沈栀夏的心忽然安定了。

原来他还在。隔着刘欣怡，隔着那一排座位的距离，许砚白还在看着她。

那之后，每晚晚自习结束后的半小时，沈栀夏都会在教室里多留一会儿。许砚白也会。

等所有人都走了，许砚白会转过身，把一张写着公式和思路的纸放在沈栀夏桌上，然后继续做自己的题。两人不交谈，只偶尔交换一个极轻的眼神。

教室里的灯一盏一盏熄灭，只有最后一排还亮着一盏。那盏灯，照着两个人沉默的、心照不宣的陪伴。灯下的光晕里，沈栀夏看着许砚白低头写字的侧影，忽然想起许砚白塞回给她的那枚发夹，和那句“我会在”。

她小声说：“许砚白，你还在。”

许砚白写字的笔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可过了几秒，她听见他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荡了很久。

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重叠在一起。沈栀夏看着那个重叠的影子，忽然觉得，隔着再远的距离，只要许砚白还在，她就什么都不怕。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