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九门  原创女主cp吴老狗     

结局

我在九门做头部主播

两年后。

长沙城里提起"苏晚晚"这个名字,十个有八个会先笑一下。

坡子街上卖糖油粑粑的大爷每次看见她就多塞一个。茶馆的伙计认得她那张脸,不用开口就端上她惯喝的茉莉花茶。

霍家布庄的生意翻了又翻——新款限量款每季不重样,现在排队的不只是长沙城的太太小姐,还有从外省专程来的。

霍仙姑坐在账房里拨算盘的时候,那台缝纫机在隔壁间嗒嗒嗒地响着,踩踏板的女工是霍仙姑亲手教的,现在带出了两个徒弟。货架上摆的布料花色越来越丰富,有的花色是苏晚晚画的草图,有的已经换成了女工自己琢磨的新花样。

解九爷的账房换了两盏电灯——不是油灯了,是苏晚晚从三级商城传送的现代台灯,瓦数不高,但亮堂。

他坐在灯光下面翻那本越来越厚的账册,钢笔在他指间转着墨线。账册上记的每一笔都有迹可循——霍家布庄的分账、新月饭店的提成、直播带货的流水,还有九门其他人偶尔托他周转的数目。

尹新月每个月从北平回来一趟,住三天——她在坡子街和北平之间跑,有时候带着张启山一起,有时候自己来。她来的时候苏晚晚就停掉当天的安排,两个人从早逛到晚。

尹新月学会了在直播里跟弹幕聊天,她现在比苏晚晚还熟练——"弹幕!你们看看这件旗袍好不好看!""说不好看的拖出去——"苏晚晚每次都在镜头外面笑得直不起腰来。

齐铁嘴的算命摊还摆在那棵老槐树下面。但最近他的摊子上多了一个新招牌,木板刻的,字是吴老狗写的——"九门第一神算"——齐铁嘴说这是苏晚晚直播间给他封的,他照做了。

他偶尔还会在直播里露面,伸手指着屏幕说——"你这位朋友,红鸾星动了。""谁?""就那个问'我跟男朋友能不能成'的。"弹幕刷了一排"哈哈哈"。

二月红的新戏在长沙城里唱了三场。最后一场苏晚晚去了,坐在二楼看台,旁边是吴老狗。

台上二月红的水袖甩出去又收回来,行云流水一样。

苏晚晚靠在看台栏上听着,她不懂戏,但她觉得好。谢幕的时候二月红朝二楼看台那方向微微鞠了一躬。苏晚晚冲他摆了摆手。

半截李的轮椅还是天天在城南的巷子里轱辘轱辘响。

但他现在跑狗场跑得比谁都勤——因为吴老狗闲下来的时候会跟他下棋。狗场院子里的石桌上永远刻着一副棋盘,旁边的茶是苏晚晚泡的。

半截李坐在轮椅上落子的时候慢悠悠的。"你这一步走错了。"吴老狗低头看棋盘,三寸钉蹲在棋盘边上抬爪拨棋子。半截李伸手把三寸钉的爪子拨开。"观棋不语。"

黑背老六上个月来狗场吃饭的时候带了一壶酒,放在桌上就走了。苏晚晚追出去——"六爷!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黑背老六没回头,但他站在路口停了两秒。

然后继续走了。那壶酒苏晚晚没舍得喝。她放在柜子最上面那层,跟陈皮阿四的铁弹子放在一起。

陈皮阿四偶尔会出现在霍家布庄门口。不进来。就在门口站一会儿,看看里面,然后走了。

二月红有一次从巷口经过,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陈皮阿四低着头,往后退了半步。二月红没有停,继续走了。但那天晚上苏晚晚回狗场的时候,发现桌上放了一包新打的铁弹子。

吴天蓬现在管着狗场大部分的活计——喂食、清扫、遛狗。

他比两年前长高了一截,但那张圆脸还是老样子。他见人就笑,声音比吴黑风还亮——"嫂子!幼犬又生了一窝,你要不要来看!"

吴卷帘在旁边更正。"你叫她什么?"

"嫂子——"

"不是。"

五嫂——"

吴天蓬挠头。"反正都行。"

吴黑风的笑声从狗舍那边传过来。吴熬烈抱着一捆干草从院子里走过,面无表情。吴镇元在后院铲狗粪,嘀咕着"早上才清的怎么又拉了"。

三寸钉老了那么一点点——两岁了,卷毛还是那么蓬松,巴掌大的体型还是往袖口里一塞就没了影。但它跑得比以前慢了一点,更多的时候是蹲在院子里的石桌底下打盹,耳朵偶尔动一下。

苏晚晚每次蹲下来叫它名字的时候,它就抬起一只眼睛看一看她,然后尾巴尖扫一下地面。它知道是她。

苏晚晚现在的直播间开得没那么勤了——半个月一次,有时候一个月一次。

直播的时候吴老狗偶尔会从她身后经过,被弹幕逮住——"五爷!!""五爷你端的是什么!""五爷你是不是又给主播送饭了!"

苏晚晚回头看见他端着一碗面站在她身后。他面不改色地开口。"家人们好。我来给主播送饭。" 弹幕刷了一排"好帅""我也想吃""五爷你送不送外卖"。

他把面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转身走了。但她看见他耳朵尖红了一点。

那天下午苏晚晚关掉直播,把碗端到院子里吃。吴老狗蹲在狗舍前面给幼犬喂食。她吃了一口面,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吴老狗。"

"嗯。"

"你今天下午有事吗?"

"没有。"

"那陪我去个地方。"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粮渣。"去哪儿?"

"太和楼。"

他看着她。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碎金一样。她端着面碗坐在石桌旁边,嘴角两个小梨涡浅浅的,杏眼被日光照得亮亮的。

"——去太和楼干什么?"

"走走。"她说,"顺便——看看那天下面的弹幕。"

他看着她,下垂的狗狗眼里映着日光的碎金。"——你那个直播——不是关了吗?"

"关了也能看记录。"她喝了一口汤,抬头看他,"你陪不陪?"

"陪。"

他蹲下来把三寸钉从袖口里捞出来放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等我一下。我换件衣裳。"他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等我。"

苏晚晚坐在石桌旁边,端着那碗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框里。三寸钉蹲在她脚边,仰头看她。她低头看它。

"——你主人换件衣裳要多久?"三寸钉打了个哈欠,趴下了。

她低头继续吃面。阳光暖暖地晒在背上。三寸钉蜷在她脚边打盹。远处狗舍那边传来幼犬们争食的叫声。

风从院子里吹过,把桌上的纸张吹得哗哗响——纸上墨迹未干,是她画了一半的新款设计草图,墨绿色缎面,银线绣竹叶。她伸手压住纸。那张草图上的墨绿缎面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刚下过雨的竹叶。

门开了。吴老狗换了一件月白长衫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她。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吃面了。

"——走吧。"

她站起来,把碗放在桌上,三寸钉从她脚边跑过去,拱开了吴老狗的门缝钻回屋里去。它不去了。它今天就在家睡觉。

两个人并肩走出狗场大门。门口那盏旧油灯还没换——她说过"换盏新的吧",但他一直没换。她每次看见那盏灯都想再提一次,但每次都忘了。

今天她又看见了,今天她又忘了。

她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下午的日光底下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坡子街还是老样子。卖糖油粑粑的摊子前排着长队,挑担子的货郎喊着"针头线脑——",茶馆门口的伙计拎着铜壶给客人添水。

苏晚晚路过摊子的时候,卖糖油粑粑的大爷冲她咧嘴笑。"姑娘,又来了?"

"嗯。路过。"

"你家那位又跟着呢?"

苏晚晚回头看了一眼吴老狗——他走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他冲大爷点了一下头。

她转过身继续走。太和楼的台阶还是那三级,大红柱子,飞翘的檐角。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楼前的青石板地面上。

她走上去。他也走上去。

她在栏杆旁边停下来。他站在她旁边。风从湘江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太和楼下的人流在午后的日光里缓缓流动。远处湘江的水面泛着银白色的光,粼粼的,望不到头。

她看着下面,看着满城屋檐叠着屋檐,看着瓦缝间升起的炊烟,看着街口那几个穿旗袍的太太拎着霍家布庄的纸袋走出来,看着卖糖油粑粑的摊子前排着的那条长队。

"吴老狗。"

"嗯。"

"——你后悔吗?"

他侧头看她,他看着她,下垂的狗狗眼里映着太和楼下午的日光和满城屋檐的影子。"——不后悔。"

她转头看着他,杏眼里映着他的倒影。"——你都不问后什么悔?"

"你问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问什么。"

她笑了。小梨涡浅浅的,被日光照得发亮。"——那我也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我也不后悔。"

她转过身,面对着满城灯火。她张了张嘴,但还没有说出下一个字。

远处有人喊了一声——"五嫂——!"那是吴天蓬的声音,从坡子街那头传过来,隔着半条街的距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然后是尹新月的声音——"晚晚!你在这儿啊!"

然后是齐铁嘴的声音——"我就说在太和楼!算出来了!"

她低头看着楼下。太和楼的大门口,吴天蓬正踮着脚朝上挥手,尹新月从轿子里探出半个身子仰头看上来,齐铁嘴捏着一张卦纸站在街对面冲她晃了晃。

霍仙姑从布庄那边走过来,站在街角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淡淡的,但她嘴角弯了一下。

解九爷拎着公文包从账房出来,站在茶馆门口推了推眼镜。

二月红从戏园子那边走出来,水袖还没换下来,站在日光底下冲她点了一下头。

半截李的轮椅轱辘轱辘地从巷口转出来,停在路沿上,慢悠悠地朝上望了一眼。

黑背老六靠在柱子旁边,关山刀搁在脚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陈皮阿四站在最远的墙角——但他来了。

她在太和楼的栏杆旁边站着,看着楼下那些人。三寸钉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从吴老狗的袖口里探出半个脑袋,湿漉漉的鼻尖冲楼下的人群轻轻嗅了一下。

风从湘江那边吹过来,暖融融的,把她的发梢吹得轻轻晃动。

吴老狗站在她旁边。他什么也没说。他站在她旁边,肩挨着肩。阳光从头顶斜照下来,把两个人站在一起的影子投在栏杆上,叠成一道。

她低头看着楼下那些仰起的脸——尹新月的明艳、吴天蓬的清亮、齐铁嘴的笑、霍仙姑的淡、解九爷的稳、二月红的温和、半截李的沉、黑背老六的静、陈皮阿四的远。他们都在等她说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满城屋檐、湘江水光、太和楼下仰起的一张张脸。她伸手摸了一下吴老狗袖口里三寸钉的脑袋。他抬手覆上她搭在栏杆上的手背。

苏晚晚笑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顺着风送下去,落在满城傍晚的日光里。

"这儿是我的家。"

楼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吴天蓬第一个喊起来——"嫂子!!——不对!五嫂!!——"

齐铁嘴也跟着喊——"家人们!!!"

尹新月的声音也跟着起来——"晚晚!!——"

还有霍仙姑隔着街道传来的那句轻淡的"听见了"。

苏晚晚低头看着他们,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转头看了旁边那个人一眼。月光升起来了——银晃晃的,悬在檐角上方。

太和楼下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整条坡子街被暖黄色的光连成一条缓缓流动的光河。风从湘江上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水的气息。

三寸钉在他袖口里打了个哈欠。她听见那些声音混在一起,混成一片暖融融的底色。她站在那个底色里,旁边站着她在这世上最喜欢的那个人,风吹过来,把他袖口里三寸钉的毛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楼下。楼下的灯火正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坡子街亮起来了,霍家布庄的招牌在暮色里泛着暖光,解九爷的账房窗口亮起一团白,新月饭店二楼的灯也亮了,戏园子的门口挂起那两盏旧灯笼,算命摊上的小铜铃被风吹得叮当响了一声。

太和楼顶层的风带着桂花香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