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延续三人背靠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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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水到腰了。

黑的，稠的，一脚踩下去要拔半秒。拔出来还带着"咕"的一声，像谁在水底下嘬嘴。

林盏一刀削掉面前泥傀的半个脑袋，黑泥溅他一脸，腥得他胃里直翻。那脑袋在血水里打了两个滚，又滚回脖子上，接上了。

接上还冲他笑——没嘴的脸，硬是笑出一股子得意。

"挖"字一出口，她人已经动了。铜钱剑早捞了回来，剑尖挑开一只陶俑的铠甲缝，手腕一翻，剜出一颗拳头大的黑核，往地上一砸——踩碎。

那陶俑僵了半秒，散成一堆泥。

左边已经有三只贴上来了。小林小鹿咬着牙,把招财从手腕上撸下来往前一甩——小白蛇"嘶"地弹出去，缠住最近一只的脖子，身子一紧，那泥傀的脖子"咯"地细了一圈，没断，但卡住了。

就卡这一下。

林盏回手一肘，肘尖砸进那东西的胸口，五指抠进去，硬生生把黑核掏了出来。

黑泥顺着他指缝往下淌，热乎乎的，跟真血一个温度。

逐玉脸一红。她心跳确实乱，不是被傀儡吓的——是被后背贴着的这具身子烫的。

三个人背靠背站成一个三角。这个角度，谁也没法离谁远。

湿衫早就跟没穿差不多。林盏后背的脊沟压在逐玉两肩中间那道窝里，一呼一吸，壁岸相磨。小鹿个子矮，整个人卡在他俩当中，后脑勺抵着林盏腰,鼻尖时不时蹭到逐玉的腰侧。

血水一涨一落，三个身子跟着水势一起一伏。

磨得厉害。

锁骨的印子红光一闪一闪,把血水照出一圈红晕。

（——要命。满墓的死人盯着，她俩贴着我，我脑子里想的居然不是怎么出去，是这一层薄布到底算不算数。这是找死，也是……真丢人。）

林小鹿在他怀里"咯咯"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逐玉没说话。过了两秒，一只手绕过来，扣住了林盏的小臂。

扣得挺狠。

堵着堵着，那手就没再松开。

墓室四壁的黑水突然涨到胸口。

元钊在石棺里抬了抬手。

四壁裂开的口子里，黑水哗哗往外灌，灌出来的全是人。糊着骨渣、顶着残甲、眼窝里嵌着死人眼珠的陶俑，一只接一只站起来，少说上百。

站不下的，就往血水里躺，躺成一片，铺成一条路，直铺向石棺前的两级台阶。

他抬手，铜刀横胸，血水顺着刀背往下滴。

黑潮开始爬台阶。

最前头那只已经伸手了，爪子上的骨渣刮在刀背上，滋啦一声。

三个人同时发力。

铜钱剑插进胸口，黑核被五指抠出来，"啪"地捏碎；小白蛇缠死双腿，那东西扑通跪下；逐玉回剑一挑，后头两只的核一前一后飞进林盏手心，两只一起碎。

台阶清空了三级。

三人往台阶上挤。血水在最后一级漫到胸口，脚底踩住石阶，湿滑得站不稳。

逐玉一脚踩空。

林盏反手横过她腰把她兜住，正好把她整个按进自己胸口。脸贴脸，鼻尖撞着鼻尖，两人都顿了一秒。

他没放。他把她往上一垫，转手又拽住小鹿后领，三个人一齐扑上平台。

平台上，那块砖，就在脚边。

林盏蹲下去，五指抠进砖缝。

底下有风。

是风。活的风。

（——就是这块。通着地面。能走。我他妈能带她们走。）

他刚要发力——

招财从血水里弹射上来，"嘶"地咬住林盏后颈。

不是咬他。

是替他挡。

一只泥傀的爪子已经搭上林盏后肩，招财一口咬在爪根上，硬把那三五根骨爪嚼断。它自己的身子上，也留下了三道新的伤口。

石棺里，元钊站了起来。

紫袍落地，那两只纯黑的眼睛，第一次直勾勾地对上了林盏的眼睛。

血水在他脚边退去，退得干干净净，人油灯一盏一盏全亮了，照得满室的死人骨头都泛着光。

林小鹿死死抱住林盏的胳膊。

逐玉的手按在铜钱剑柄上。

三个人都看着那口石棺。

林盏掌下的砖，还差最后一寸。

他没动。

血水在台阶下重新涨起来，这回，涨得比刚才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