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信息第二天就送到了沈家,牛皮纸文件袋封口压着协会的公章,管家签收之后直接送到了沈临渊的书房里。
沈临渊拆开看过之后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份盖了章的学徒注册凭证,一块系着银色挂绳的白色玉牌,还有一本薄薄的驭兽师学徒守则手册。
他喊沈知意到书房里来,把玉牌递到她手上,动作很随意,像递出去一件寻常物件。
沈知意接过玉牌的时候指腹摩过那块白石的表面,凉丝丝的,摸上去像打了一层极薄的蜡,边缘刻着一串序列编号,编号底下有一个小小的火属性符文标记,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淡金色的反光。
沈临渊从书桌抽屉里又拿出了一叠图片,摊开在桌面上。他的手指在三张图上依次点过去,语气还是那个不急不缓的调子,像是在谈一笔交易。
“你现在有了魂兽,但魂兽的战斗方式和普通兽宠不同,日常训练和实战里你还需要一只可以稳定指挥的兽宠。这三只都是火属性的,我让人筛选过了,你挑一只。”
沈知意走到书桌前低头看那三张图片。
第一张是一只炎熔狗,通体深红色的短毛覆着层暗沉的纹路,嘴巴咧着露出一排尖牙,图片底下附着它的基本信息和进化形态,炎熔狗十六级进化成炎岺犬,三十六级进化成熔岩猎犬。
攻击能力值标着86点,六项能力值里攻击一栏亮着红色标注,其他几项平平。性格栏里写着暴躁好斗,喜欢热闹场合。
沈知意看了两眼就翻过去了。
第二张是一只赤绒鸟,浑身裹着橘红色的绒羽,圆滚滚的体态像一只蓬松的毛球,翅膀收在身侧露出尖端几根长翎。
属性标注是火和飞行双属性,进化形态是炽焰鸟和烈火鹰,速度栏标着220点,特殊攻击也高,是一只标准的速攻型兽宠。性格栏写着独立,有些小傲娇。
她看着那张圆滚滚的图,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她翻到了第三张图。
那是一只盛炎龙的幼龙,图片上看起来只是一团蜷着的红色块状物,鳞片层层叠叠地覆盖着躯干,从上面看过去花纹像一条趴着的大蜈蚣,脑袋缩在身体里只露出两个窄窄的眼缝,瞳孔是暗金色的竖条。
没有进化形态,只有随着等级成长而提升的体型和能力。属性标注火和龙双属性,无进化,成长型兽宠,成年之后体型可超过五米。
沈知意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几秒。
她记得这只盛炎龙,前世的时候沈知棠提过一嘴,说是从禁猎区弄来的稀有种,但那只幼龙性子野得很,不服管教,前期送给了好几个中级驭兽师尝试驯化都没成功,最后辗转到了某位新晋驭兽师手里结果反噬致残的事闹得不算小。
沈知意心里呵呵了一声。沈知棠的手伸得够长的,沈临渊说是他让人筛选的,但这中间经了谁的手、谁递的名单、谁往里面夹了这一张,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看着是巴不得让她尽早倒霉出点什么事好腾位置出来。
沈知意把那张盛炎龙的图片从桌上拿起来,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抬手把赤绒鸟的图片抽出来递到沈临渊面前。“我选这只。”
沈临渊接过图片看了一眼,眉头动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选那条龙。”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诧异,不明显,但他放下图片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盛炎龙的成长上限很高,成年之后在同级别兽宠里属于顶尖战力,赤绒鸟的最终形态烈火鹰虽然速攻能力不错,但防御偏弱,高段位的持久战里容易吃亏。”
“龙系兽宠不好控制,”沈知意把桌上的玉牌往上托了一下,让它在衣领外面卡稳,“我才刚刚觉醒,并不想这么急切地把自己变成兽宠的反噬粮。”
她说着看了一眼扣在桌面上的那张盛炎龙图片,“那只鸟至少不会试图叨开我的脑袋看看里面有没有水。”
沈临渊签字的笔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沈知意一眼,那张瘦削的脸上有一个一闪而过的弧度,像嘴角被人拽了一下又松开。
他收回视线继续在文件上签字,笔尖划过去带出一个流畅的签名,然后把文件递给管家,挥了挥手让人去准备了。
当天下午,培育局的人就送了一只赤绒鸟的幼鸟过来,装在掌心大的恒温箱里,箱底铺了一层软绒垫,最上面覆着一块半透明的保温膜。
沈知意揭开保温膜往里看的时候,一只橘红色的小毛球正从垫子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两只翅膀还没长齐,羽毛只覆了一层薄薄的绒,像一团炸开的蒲公英。
它抬起那颗圆乎乎的脑袋,嘴巴尖尖的,张了一下,发出几声稚嫩的啾啾啾。
培育局的送货员说它现在还是幼鸟,刚一个多月,至少得适应半个月才能进行日常训练和战斗,这段时间只需要喂足水和食物,保持恒温,每天放出来活动一小会儿让它熟悉主人的气味就可以了。
沈知意把恒温箱端到自己房间的床头柜上放好,又在旁边铺了一个软乎乎的窝,用手试了试温度才把那只小毛球从箱子里挪出来放进去。
赤绒鸟在窝里踩了两圈,小爪子扒拉着软绒垫,翅膀扑棱了两下没起来,原地转了一个圈又蹲下去了。
第二天上学之后日子就恢复了日常的节奏,沈知棠最近不敢轻易做什么了。之
前的两次告状已经在沈临渊和周诺眼里蒙上了一层怀疑的光,老太太虽然还偏心着,但沈知棠知道沈临渊那种人一旦起了疑心就不会轻易放下。
她开始换了一种路子,每天放了学就等在沈知意教室门口,笑盈盈地挽着她的胳膊说姐姐我们一起走吧,路上买杯奶茶好不好,给你带一串烤串你尝尝那家新开的。
沈知意也不推,她心里清楚沈知棠在演什么角色。
好姐姐的形象要维持住,既然背后下绊子的事暂时行不通了,那就换一副脸谱,在人前把姐妹情深演足了。
沈知意就陪着她演,偶尔歪头笑一下说谢谢姐姐,偶尔路上碰到同班同学的时候自然地接一句姐姐对我很好的。
那天放学出了校门,沈知棠又挽着沈知意的胳膊往路边走,旁边跟着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
那女生长着一张长脸,颧骨有些高,校服领口没扣好,露出一截灰蓝色的挂绳,下面坠着一枚普通学徒的白色玉牌。
沈知意认得她,黄紫婷,和她在一个班,之前没少帮着沈知棠明着暗着欺负人。
黄紫婷走在沈知棠另一侧,手里攥着杯奶茶,吸管咬得扁扁的。她歪头看了一眼沈知意衣领外面挂的那块玉牌,鼻子哼了一声。
“棠棠你就是太善良了,还这么关心一个乡下来的私生女,她算什么东西啊,配你天天接送?”
沈知棠的胳膊紧了紧,把沈知意往自己身边拢了一下,声音软得像浸了蜜。“婷婷你别这么说,这是我刚接回家不久的妹妹,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妈妈说了要我们姐妹俩好好相处,我照顾她不是应该的嘛。”
这时,一个男声插了进来:“刚回家的妹妹?就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她也配?”1
不够看,蹲蹲下一章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