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四清晨。
赵环环的伤势已好了大半,三人便收拾行装,准备按计划,北上绛州。

就……我们三个人去吗?
早知道不把殿前司余部划给姚平仲了。


那看来我们真要隐藏身份了,就扮成商人吧。

我这几天好像常常看见有盐商从解州、绛州方向来,不如我们就扮成盐商?
好!我这就去买两筐盐。


哈哈哈哈……山西产盐,哪有人从洛阳买盐往山西运的?一看你就是冒充的。

那……他们难道是空着手回山西的吗?
那这生意也太亏了,怎么也要拉点回头货。

三人在市集转悠了一会儿,发现盐商出货之后,大多会选择运丝绸、瓷器、茶叶等回山西。赵哥便依样画葫芦买了一车闽地产的团茶。
西军的兄弟们等着,等哥来了。请你们喝茶!


三人出发,先从官道往西。三匹马轮换拉车,一路观山看水,倒也逍遥自在。
在仰韶镇吃过午饭,他们转向往北,因道路翻越韶山,崎岖难行,等他们看到黄河水景的时候,已经接近日落时分。
马车轱辘碾过结冰的泥路,老远就听见渡口那边人声嘈杂。猫儿探出头去,只见河滩上搭满了草棚子,顾客络绎不绝,仿佛又回到了洛阳。
猫儿兴致勃勃,盯着路旁一家又一家店铺的招牌看。

王记牲畜行……大力修车铺……回味饼摊……这里的商业好繁华呀,我们要不要停下来看看?
赵哥摇头,夺过猫儿手里的缰绳,让她无法停下来。
不看不看!我有一回自驾去海南岛,等船的时候在码头边买了一份炒粉,又贵又难吃。这种地方就是专坑我们这种外地车牌的。

三人便不再理会商贩的吆喝叫卖,径直来到码头。
船老大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颇为黝黑壮硕,身后还带着两个帮工。见赵哥三人走来,他却面无表情。

一个人的渡银是三十文。一头牲畜收一百五十文。你们三个人三匹马,再加上这车货收三百文,一共是……
赵哥打断了他,直接掏出一两银子递过去。
这里够了吧?别算了,赶紧开船。

船老大上下打量了赵哥一眼,又看看那辆马车,接下银子。

够了,上船吧。
船老大和两个帮工把三匹马的眼睛蒙住,拉到船头系马桩拴好,以防它们受惊乱跑。他们又把那车茶叶推上了船。赵哥、环环和猫儿也跟着上了船,在船舱内坐定。
船老大手持竹篙点向码头砖石,船便缓缓向着对岸行去,碾碎了一水的夕阳倒影。
几人惬意地倚坐在船舱内。
累了一天了,总算能歇歇。

行到河心,船却慢慢慢了下来,不再前行,只是慢慢往下游漂。那三个撑船的汉子拿着船桨往船舱围拢。
这不是黑船吧?难道想在半路让我们加钱?

赵哥抽出铁锏,紧握在手里。
你们……干什么?这里可是官渡!你们要乱来,我就报消委会了啊!

环环也拿起了短弓。可是她左臂一用力,还是隐隐作疼,只好顺势递给了猫儿。
猫儿右手接过弓梢,像是烧火棍一样拿着,和他们对峙。

哼……果然是金狗!
船老大见这三人手里有武器,索性用船桨柄开始凿船舱底部的木板。
咚——咚——咚——

化装成商人的金国奸细,等着掉进冰水里喂鱼吧!
金国奸细?喂,你们把话说清楚点行不!我们怎么就成了金国人了?


金兵犯我大宋,我张玘绝不放过你们!船一沉,我们就都会掉进水里,我倒要看看,金狗会不会游泳,能不能在这冷水里游回岸上!
看得好爽,还想看下一章,蹲蹲
船底已破了个二指粗的孔洞,冰冷的河水开始渗入船舱。马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开始不安地刨着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