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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胎

重生后我凭怀孕吊打天才大师兄

第十三章·安胎

  他家里两个厨子,六个丫鬟,十个保镖。院墙外面轮班守着,院门里头安安静静。我第一次站在院子里打量了一圈——青砖铺地,墙根种着一排矮竹,正堂三间,厢房四间,后面还有个小花园,种了几棵不知名的树。

  我住进了西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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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胎药是陆清梧第二趟来的时候带的。

  油纸包着,里面是散剂,磨得细细的,闻着有一股淡甘混着清苦的味。她说这是长公主从狐妖那边救回来的那些人炼的,镇魔司药房最高规格的配给,外面买不着。

  我接过药包的时候,手指在油纸上停了一息。

  从狐妖那里救回来的人。被关着炼药的那些人。前世他们炼的药喂了我十年,这一世他们的药又在养我的孩子。

  我把药包递给李叔,说了声“麻烦煎一下”。李叔接过去进了厨房。

  我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的竹子在风里摇。

  药煎好了端过来,褐色的,温的。我端着碗坐在窗边一口一口喝。药入口先苦后甘,喉咙里留着一丝清清凉凉的感觉。是好药。好得我胸腔里那尾鱼轻轻摆了一下尾巴。

  前世纯阳山脉的那些药,我吃了十年。大师兄端来的莲子羹,我喝了十年。后来才知道那些东西里掺了锁魂草,掺了阳血养的灵丝草。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觉得甜,觉得师兄对我好。

  现在这碗药是干净的。姜月初从狐妖手里救出来的人,姜月初亲眼盯着炼出来的药,她没理由害我,也不认识我。这药就是药,养身体的。

  我喝完了,碗底剩了一点褐色的渣。我盯着那点渣看了一会儿,放下碗,站起来走到窗前。

  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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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不闹人。

  怀了他七个月,他从来没踹过我。偶尔动一下,轻轻的,像一条鱼在肚子里翻了个身。我晚上睡觉把手搁在肚子上,有时候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肚皮传上来,噗通噗通的,比我自己的慢一些。

  他在长。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涨。不是我在练,是他在借我。他安安静静地待在里面,把游无疆的血脉和我的血脉糅在一起,一点一点吸收、转化、再渡回来。渡回来的东西是暖的,沉稳的,像有人在往我经脉里一滴一滴地注入温水。

  登楼境巅峰那道门槛,在住进来的第二个月,悄无声息地松了。

  我坐在西厢的床上,闭着眼,感受着经脉里那道松动的缝隙。它很薄,轻轻一捅就破,但我没有捅。我停在那儿,坐在门槛上,不进不退。

  因为这道门槛是孩子给我打开的,不是我自己的。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竹子的叶子在黄昏的风里摇着,绿得柔和。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远处隐约传来街上收摊的声音,铁器碰撞,有人喊“收摊了收摊了”。

  我想起了那排美人蕉。纯阳偏院墙角的美人蕉,宽大的叶子,啪嗒啪嗒地响。纯阳已经没了。姜月初杀上去的那天,赤阳殿烧了,偏院也烧了。那排美人蕉大概也烧没了。

  我闭上眼。

  烧了就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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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过得比我想象中快。

  每天的日程都一样:起来吃早饭,喝药,在院子里走两圈,中午睡一觉,下午坐在窗边翻陆清梧给我找来的闲书,吃完晚饭喝药,天黑下来就躺下。

  李叔做饭好吃,两个厨子手艺都不错,每天的菜不重样。丫鬟们手脚轻,进来送东西放好了就走,不多话。十个保镖我住了两个月只见过其中三个,他们轮班守在院墙外面,从来不进来。

  游无疆早出晚归。有时候我一天见不着他,有时候早上在堂屋碰上了,他端着碗喝粥,我坐在对面喝药,两个人都没说话。他吃完了站起来把碗收走,出门之前会看我一眼,然后走。

  就是“看一眼”。没什么表情,目光在我脸上停一瞬,然后收回去。但我发现他每次出门之前都会看那一眼,一次都没落下。

  有一次下雨,李叔忘了收院子里晾的药草,我挺着肚子出去帮着收。雨来得急,我一手抱着一摞药草往屋檐底下跑,跑到一半雨就下来了,淋了满身。我刚站到屋檐底下抹脸上的水,游无疆从外面回来了,站在院门口看着我。

  他手里撑着一把伞。他走过来,把伞举到我头顶上,然后低头看了看我怀里那摞药草,伸手接了过去。他抱着药草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停了一下,偏过头来。

  “下次让李叔收。”

  他走了。

  我站在屋檐底下,头发滴着水,看着他抱着药草进厨房的背影。那尾鱼在胸腔里浮了一下,慢慢沉回去了。

  甜的。这一次好像真的有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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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零三天的时候,长公主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散步,绕着那排竹子走圈,一圈两圈三圈。走到第四圈的时候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陆清梧先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人。

  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前世杀上纯阳山脉那天她穿暗青色的甲胄,骑黑马,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冷。现在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窄袖劲装,腰上别了一把剑,头发束得很高,露出完整的脸。

  脸是一样的。眉眼英挺,下颌线条利落,站在那儿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沉沉的,不张扬,但压人。

  姜月初。大唐长公主。镇魔司真正的主事人。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陆清梧在旁边说了一句“这就是赵宁”,然后退到一边去了。

  姜月初走到我面前。她比我高半个头,低头看我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息,然后移到我的肚子上。

  “几个月了?”

  “9个月。”

  “游无疆的孩子?”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风从院子里吹过来,把竹叶吹得哗哗响。她站在我面前,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晒干了的草,又像雨后的石头。

  “我问你一件事。”她说。

  “你问。”

  “你跟游无疆,是真心在一起的吗?”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两把没出鞘的刀。她在认真地问,也在认真地打量我。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那尾鱼游了一圈。

  “我不知道。”我说。“我们认识的方式很乱。但是我和他都想要这个孩子。”

  她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好几息。

  然后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她抬起手,指尖在我眉心前面停了一寸,没碰着。我感觉到有一股什么东西从她指尖渗过来,凉的,像一根极细的丝线,贴着我的皮肤往里探。

  我僵住了。

  她在查我。用她的方法,她自己的能力,查我的身体。

  那根丝线在我经脉里游了一圈,走得不快,但很细,细得我感觉不到疼。它走过丹田,走过心脉,走过我怀孩子之后被温养得格外柔软的那些经脉。最后它停在腹部,停了几息,然后收了回去。

  姜月初收回手。她看着我,眼睛里的神色变了一下。

  “你经脉里有火毒的残留。”她说。“至少烧了八年以上。纯阳山脉的火诀。你是纯阳出来的人。”

  我看着她。

  “是。”

  “纯阳已经没了。”她说。“长公主下令剿的。赤阳殿烧了,人散了,顾清晏死了。”

  我听见“顾清晏死了”这四个字的时候,胸腔里那尾鱼猛地撞了一下。然后停了。

  “我知道。”我说。

  她看着我。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深水。

  “你从纯阳跑出来的。你在外面躲了几个月,杀了二十三只妖,在尸体上划纯阳的标记,引妖群报复纯阳山脉。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没说话。

  “我早就知道。”她说。“纯阳山脉被围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人在背后推。查了一圈,查到你身上。那时候你在哪我不知道,我也没打算找你。”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了些。她比我高,低头看我的时候目光压下来,压在我肩膀上。

  “后来你出现在游无疆门口,肚子里是他的孩子。我查过你,查得很细。你在纯阳九年,没吃过顾清晏的丹药,没用过他的资源,没被他烙过印。你干干净净地从那个地方爬出来了。”

  她顿了一下。

  “你不一样。”

  我没接话。风从院子里吹过来,把竹叶吹得哗哗响。我站在她面前,肚子顶着她的视线。

  她转过身,往院门那边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会让人验血脉。如果确实是游无疆的,血脉天赋够好,你留下来。以后孩子长大了,为大唐效力。”

  她走了。

  陆清梧跟在她后面出去了,院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竹叶在风里摇着,天色慢慢暗下来。远处传来收摊的梆子声,一声一声的,均匀得很。

  我慢慢吐出一口气。

  姜月初查了我。她知道我是纯阳的漏网之鱼,知道我在背后推了纯阳一把,知道我在游无疆家门口堵他。她全都知道。

  她留我,是因为这个孩子。因为游无疆的血脉,因为孩子将来的天赋,因为大唐需要能用的人。

  她跟顾清晏不一样。顾清晏留我是为了吃我。姜月初留我是为了用这个孩子。

  但至少她说的是实话。她说“你不一样”,不是说我这个人不一样,是说我的身体不一样。我没被顾清晏碰过,我没吃过那些药,我的魂魄是干净的。

  我慢慢走回西厢,推开门,坐在床沿上。把手搁在肚子上,孩子动了一下,轻轻的,像在翻身。

  我闭上眼。

  纯阳没了。顾清晏死了。那排美人蕉大概也烧了。

  我重活了一世,没亲手杀他。他死了,死在姜月初手里。死在那个我前世不敢靠近的女人手里。

  我前世死在他手里,这一世他死在我引来的刀下。因果转了半圈,落回原地。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暮色。

  姜月初,你留我是为了这个孩子。我留在这里,是因为你。

  因为你能杀顾清晏,你能灭纯阳,你能让那些吃人的东西全烧干净。

  我现在打不过你。但我可以等你。等孩子出生,等我自己的修为再上一层,等有一天我不再需要借谁的力。

  到那时候,我再想我要去哪。

  现在,先活着。1

段评

(•̀ᴗ•́)و 蹲蹲后续太好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