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队内单挑防死主力后卫，毒舌队友当场质问队长开小灶！

会议室的事情过去不到半个小时。

我们全队八个人，已经全部换好球衣站在了室内球馆里。

地板上还残留着拖布擦拭过的水痕。

空气里弥漫着橡胶球鞋和运动汗水的味道。

许教练坐在场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秒表。

李浩宇抱着球走到右侧半场。

我拎着球鞋走到了右侧篮架下。

顾晨阳带着许泽川和徐安博走向了左侧半场。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训练无袖背心。

那件被奶茶弄脏的校服外套，已经被他扔在了更衣室的洗衣盆里。

他站在左侧罚球线前，双手抓球，抬臂起跳。

球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

空心入网。

他甚至没有看篮筐第二眼，转过身去捡滚落的篮球。

他从头到尾没有朝我这边看过一次。

但我能感觉得到，空气里的气氛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付彬言在会议室门口说的那句话，像是一根拔不掉的刺，扎在我的心口。

下次演戏，记得用矿泉水。

付彬言早就知道了。

顾晨阳也知道付彬言知道了。

而我，站在他们两个中间，把所有的秘密看在眼里。

李浩宇把手里的篮球砸向我的胸口。

我抬手接住球，手掌被球皮震得发麻。

我拍了两下球，站在罚球线正中央。

双脚分开，屈膝，前脚掌发力。

球脱手而出，砸在篮圈前沿弹了出来。

孙一航在篮下捡起球，扔回给我。

我接过球，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把球投了出去。

空心入网。

一个小时过去，球馆里全都是篮球撞击篮板和地面的声响。

每个人的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

许教练从折叠椅上站了起来，按停了手里的秒表。

李浩宇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拉起球衣擦拭下巴上的汗水。

孙一航拧开一瓶运动饮料，仰头灌了大半瓶。

他转过头看着我。

孙一航把饮料瓶扔在地上。

孙一航平时嘴巴最不饶人。

在队里除了顾晨阳，他谁都不服。

每次队内对抗，他都是仗着速度快、运球花哨，专门抓着我这个新手单打。

上个月的对抗赛，我被他连续变向晃倒了两次。

他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我从长椅上站起身，系紧了球鞋的鞋带。

许教练吹响了哨子。

李浩宇把白色的对抗训练背心套在身上。

双方在右侧半场落位。

顾晨阳穿着红色的训练背心，站在弧顶发球。

他的手臂线条紧绷，手里转着篮球。

周扬顶在他面前，压低重心张开双臂防守。

孙一航从底线兜出来，绕过许泽川的掩护，冲向右侧四十五度角。

我立刻跟了上去。

顾晨阳抬手出球，把球稳稳推到了孙一航的手里。

孙一航接球的瞬间，双脚踩在三分线外。

他压低身形，右手快速拍击篮球。

篮球在地板上砸出极快的节奏。

“啪、啪、啪。”

孙一航抬起头看着我。

放在两周前，听到这种挑衅，我肯定会被他激怒，重心直接扑上去。

只要我扑上去，他一个顺步变向就能把我过得干干净净。

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两周前的我了。

“左手沉默”在论坛发给我的那些防守图解，每一个细节都刻在我的脑子里。

面对速度型后卫，绝对不能看他的肩膀和上半身。

上半身全是假动作。

要死死盯住他的髋骨和腰腹轴心。

双脚不能并拢，重心必须落在两腿之间偏后两寸的位置。

用前脚掌蹬地，随时准备后撤侧滑步。

我没有动。

我张开双臂，身体下沉，保持在离他一臂半的距离。

孙一航见我不吃假动作，突然启动！

他的右肩猛地向下沉，球鞋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真的走了右路！

速度极快，像是离弦的箭一样直插内线！

弧顶防守顾晨阳的周扬忍不住喊了一声。

李浩宇已经准备从禁区扑出来协防。

但我根本不需要协防！

在孙一航变向落地的同一瞬间，我的左脚猛然向斜后方滑出半步！

腰腹核心收紧，右脚顺势跟进！

滑步横移，直接堵死了孙一航的突破走廊！

“砰！”

孙一航的胸口直接撞在我的胸膛上！

强大的冲击力撞得我退了半步，但我死死稳住了底盘。

孙一航的突破路线被彻底封死。

他的速度被迫停了下来。

人在高速冲刺突然受阻的时候，手里的球一定会脱离最佳控制范围。

这就是破绽！

我毫不犹豫，右手掌心朝上，由下至上迅猛一掏！

“啪！”

清脆的打球声响起。

我干净利落地切在了篮球的底部。

球脱离了孙一航的掌控，旋转着飞向界外，砸在地板上弹跳出界。

裁判许教练没有吹哨。

这是一个无可争议的正面防守抢断！

孙一航由于惯性冲出去两步，险些没有站稳。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滚出场外的篮球，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李浩宇直接跳了起来，两只大手拍得震天响。

周扬也忍不住挥了一下拳头。

站在弧顶的顾晨阳停下了跑位。

他站在三分线外，两只手自然下垂。

他看着站在罚球线附近的我。

他的胸膛轻微起伏着，睫毛在日光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擦了一把额头上流进眼睛里的汗水，转头看向孙一航。

孙一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走到场边捡回篮球，重重砸在地上。

接下来的十分钟，孙一航彻底跟我杠上了。

他持球打了五次，每一次都试图用变向和变速突破我的防守。

但每一次，我都像是一面贴在他身上的铁板。

只要他加速，我就提前卡位。

只要他起跳跳投，我就贴上去干扰他的出手视线。

五次进攻，孙一航只投进了一个勉强的高难度后仰跳投。

剩下四次，两次被我逼得停球失误，一次出界，一次直接被我从侧面帽了下来。

最终比分定格在十五比十一。

我们白队赢了。

许教练吹响哨子，宣布训练结束。

李浩宇把白色的训练背心脱下来扔在长椅上，整个人瘫倒在木地板上。

孙一航坐在篮架底下的软垫上，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他的球衣全湿透了，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水壶大口灌水。

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带走了一整天的燥热。

孙一航扯过一条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

他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到了我面前。

李浩宇从地上爬起来，有些戒备地看着孙一航，生怕孙一航因为输球跟我起冲突。

孙一航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撇了撇嘴，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

他的脖子梗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过了好几秒钟，孙一航才开了口。

孙一航把脸扭向旁边，不看我的眼睛。

听到这话，躺在地上的李浩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孙一航被李浩宇笑得挂不住面子。

他的耳根子瞬间红了一大片。

他转过身指着李浩宇。

孙一航越说越急，像是为了挽回自己的尊严一样，突然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在距离我们三米远的长椅旁，顾晨阳正拿着毛巾擦拭脖颈。

他刚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准备喝水。

孙一航直接指着顾晨阳大喊了起来。

这句话像是平地惊雷，猛地在空旷的球馆里炸响开来。

整座球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浩宇不笑了。

周扬收拾战术板的动作停住了。

连坐在门口喝茶的许教练都抬起头看了过来。

所有的视线，齐刷刷全部落在了顾晨阳的身上。

开小灶。

孙一航只是随口说出来的一句气话，一句用来挽尊的玩笑。

可只有我知道，这不是玩笑。

顾晨阳何止是开小灶。

他连续三个月，每天深夜在论坛上给我发成百上千字的战术拆解。

他甚至把自己所有的训练心得，一字一句敲进手机里发给我。

我的心跳猛烈地撞击着胸膛。

我握着水壶的手指收紧，掌心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顾晨阳。

我在等他的反应。

按照顾晨阳往常的性格，他绝对会冷着脸反驳。

他会说“谁有空给他开小灶”，或者说“别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猜想上”。

他向来最讨厌别人把他和任何人绑在一起。

更何况是我这个在开学第一天就撞翻他餐盘的死对头。

顾晨阳拿着保温杯的手，在空中悬停了一秒钟。

他缓缓把杯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水。

然后，他把杯盖拧了回去。

金属螺纹转动的咔哒声，在寂静的球馆里分明。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在孙一航脸上扫过。

孙一航被他看整个人缩了缩脖子。

全队都在等顾晨阳开口否认。

李浩宇甚至已经张开嘴，准备替顾晨阳圆场了。

然而，顾晨阳没有反驳。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把保温杯放回运动包里，神态冷淡地扔下了一句话。

说完这六个字，他拎起背包，拉链拉到一半。

他转过身，迈着长腿直接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球馆里依然鸦雀无声。

孙一航愣愣地看着顾晨阳离去的背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李浩宇从地上爬起来，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

周扬推了推眼镜，看着顾晨阳的背影，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孙一航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探究。

我站在原地，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大脑像是在这一瞬间彻底停转了。

管好你自己的球。

他没有承认。

但他也没有否认。

在这个充满试探的当口，他的沉默，几乎等同于向全队公开了某种默认。

那个在学校里高高在上的高冷学霸，那个追求完美的冰山队长。

他在全队面前，用这种方式，替我挡下了所有的质疑。

一种强烈的情感从我的胸口翻涌上来，撞得我眼眶发热。

我把手里的水壶塞进李浩宇怀里。

我没有回头，迈开脚步朝着更衣室的通道狂奔而去。

穿过幽暗潮湿的长廊，更衣室的木门半掩着。

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顾晨阳在里面洗脸。

我停在门外，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壁。

里面的水龙头被关上了。

顾晨阳扯下挂钩上的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滴。

他走出洗手间，站在更衣柜前，背对着门口换衣服。

他宽阔挺拔的背脊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

我看着他的背影。

那些在网络上聊天的日日夜夜，那些在球场上并肩作战的瞬间。

还有刚才他在全队面前那句看似冷淡却充满庇护的话。

所有的一切，全都在我的脑海里汇聚成了一股无法阻挡的冲动。

我受够了这种戴着面具的猜谜游戏。

我受够了隔着手机屏幕去试探他的真心。

我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无论这个答案会带来什么，我都必须亲手扯开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我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握紧了里面的手机。

金属外壳被我的掌心捂得滚烫。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迈步走进了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