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的那晚，他跪在楼下

天亮后，许今宜打开门，文件袋还在，玫瑰已经被雨打得发黑。

她没有拿花，只把录音笔带上楼。

里面的声音很清楚。臧瑶说，只要栾念逼许今宜退出项目，她就交出偷拍视频源头；栾念说不可能。臧瑶笑着问，那许今宜的名声怎么办。

栾念沉默很久。

“那我陪她扛。”

许今宜听到这里，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可她刚放下录音笔，负责人就带着新协议上门。

对方说得很漂亮：她只要免费补完十张延展图，工作室就替她处理舆情，尾款也会酌情结算。

负责人不耐烦，说她现在名声不好，能留住工作已经不错。

许今宜把协议撕成两半，碎纸落在对方脚边。

她当着对方的面把合同、工时、未结款发进大群。

下午，栾念又来了。这次他没带花，直接抱起走廊里最重的画箱。

他一趟一趟往四楼搬。楼梯灯坏了，他用手机照路，手背被木框磨破也没停。

最后一箱到门口，许今宜看着他湿透的后背，忽然说。

许今宜被气笑了。

那是她离开以后，第一次真的笑出来。

笑完以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栾念把最后一个画箱放好，转身要走，许今宜却从桌上拿起一瓶碘伏递给他。

他把磨破的手背伸过去。许今宜低头替他消毒，动作不轻，栾念却连眉头都没皱。擦完，她把棉签扔进垃圾桶。

手机忽然响起，客户助理发来截图：负责人正在申请调取她共享文件夹。许今宜脸色沉下来，叫住已经走到楼梯口的栾念。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叫他留下。

栾念把电脑接上移动硬盘，发现共享文件夹已经被人登录。许今宜坐在他旁边，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两个人盯着屏幕，一条条把权限关掉。

他侧过脸想看她，许今宜却没躲开。忙到凌晨，屏幕终于弹出“权限已收回”。她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后靠，额头刚好撞到他肩上。

他把外套盖到她腿上。

许今宜醒来时，窗外已经泛白。电脑屏幕还亮着，栾念趴在桌边睡着，手里捏着她的移动硬盘。

她轻手轻脚把硬盘拿出来，发现每个文件夹都被重新命名，时间、来源、备份位置清清楚楚。这个人不擅长哄人，却把她昨晚随口说的“别丢证据”记得很牢。

栾念醒来，先问她有没有头疼。

她瞪他一眼，忍不住又笑了。笑完，她把一把备用钥匙放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