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饭?你上次煎个鸡蛋差点把厨房烧了。"
"那次是意外。这次我认真了。"
蒲熠星靠在沙发上,看着周峻炜推着齐思钧往厨房走。他偏过头看了郭文韬一眼,郭文韬正在把薯片袋子里最后几片倒进嘴里。
"韬韬。"
"嗯?"
"你觉得他俩什么时候能——"
郭文韬嚼着薯片想了想。"快了。"
"你怎么知道?"
郭文韬指了指齐思钧和周峻炜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两个人的手机壳是同一款,一黑一白,上面印着同一个小狐狸的图案。齐思钧的白色壳上画着狐狸尾巴,周峻炜的黑色壳上画着狐狸脑袋。
"手机壳都换情侣款了,"郭文韬说,"你说呢?"
蒲熠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素色的透明壳,什么都没有。他又看了看郭文韬的——同样素色的透明壳,只是背面贴了一张小小的贴纸,是蒲熠星某次随手画的涂鸦。
"咱俩也换一个?"蒲熠星问。
郭文韬抬头看着他。"换什么?"
"情侣款。"
郭文韬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先想好换什么再说。"
"画个猫?"
"你画的那只猫像兔子。"
"那画只兔子——"
"你画兔子像猫。"
蒲熠星把手机放下了。"文韬,你这就没意思了。"
郭文韬看着他,那种抿着嘴角的笑——不张扬,但就是让人忍不住也跟着笑。"那你想一个你能画好的。"
"我画你。"
郭文韬愣了一下。
蒲熠星自己也愣了一下。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朵一下子就热了。"我是说——"
"行啊,"郭文韬打断他,"画吧。"
蒲熠星看着他。郭文韬的表情很平,语气也很平,但他的眼睛是弯着的——那种只有蒲熠星能看出来的、浅浅的笑意。
"我画得不好。"
"我又不嫌弃你。"
蒲熠星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我去找纸笔。"
他往书房走的时候,听见郭文韬在后面轻轻笑了一声。很轻的一声,但他听见了。
厨房里,周峻炜果然在认真地做饭。
齐思钧站在旁边,一开始还不放心地看着他切菜——怕他切到手指。但周峻炜的手法居然意外地熟练,黄瓜切成薄片,西红柿切成均匀的块,每一刀都干脆利落。
"你什么时候学的?"齐思钧问。
"上个月,"周峻炜没抬头,"你不是说我不会做饭吗?我就学了。"
齐思钧看着他低着头的侧脸。厨房的窗开着,傍晚的风吹进来,把周峻炜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点。他伸手把那缕头发拨开,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周峻炜抬起头看他。
齐思钧的手停在半空中。"你头发挡眼睛了。"
周峻炜笑了一下。"那你帮我别到耳朵后面去。"
齐思钧收回手。"你自己弄。"
"你帮我。"
"——"
齐思钧的耳朵又红了。他看着周峻炜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傍晚的光里亮亮的,带着一点点期待、一点点笃定,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会帮我"。
齐思钧伸出手,把那缕头发别到了周峻炜耳后。他的指尖擦过周峻炜的耳廓,温热的、柔软的。
"好了,"他收回手,"你继续切菜。"
周峻炜低下头,继续切菜。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翘了一整个晚上。
晚饭是四个人一起吃的。
齐思钧炖了排骨汤,周峻炜炒了两个菜,蒲熠星煮了米饭,郭文韬负责摆盘。四菜一汤,在客厅的茶几上铺了满满一桌。
"好久没这么吃饭了,"蒲熠星夹了一块排骨,"上次四个人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
"去年四月份吧,"齐思钧说,"文韬生日那天。"
郭文韬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天你们俩——"他指了指齐思钧和周峻炜,"喝多了。"
"那是你生日,你记得我俩喝多了干什么?"齐思钧问。
郭文韬面无表情地说:"你俩在阳台上靠着睡着了。周峻炜的胳膊搭你肩膀上,你的头靠在他肩膀上。"
齐思钧呛了一口汤。
周峻炜在旁边笑,伸手拍他的背。"你慢点喝。"
"你当时为什么不叫醒我?"齐思钧问周峻炜。
"叫了,"周峻炜说,"你说'别吵我',我就没叫了。"
"你就让我在外面睡了一晚上?"
"你不是睡得挺舒服的嘛。"
齐思钧瞪着他。周峻炜笑着回看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几秒,最后还是齐思钧先笑了。
蒲熠星看着他们,转头对郭文韬说:"咱俩也喝点?"
郭文韬看了他一眼。"你明天不是要早起录节目?"
"喝一点没事。"
"你上次说'喝一点',最后吐了一整个洗手间。"
"那次是意外——"
"每次都是意外。"
蒲熠星把酒杯放下了。"文韬,你今天是不是专门来拆我台的?"
郭文韬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不是。专门来给你夹菜的。"
蒲熠星低头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没忍住笑了。"行吧,"他拿起筷子,"你夹的我都吃。"
周峻炜在旁边拍了拍桌子:"你俩能不能别这么腻歪?"
"你俩呢?"蒲熠星反击。
"我俩怎么了?"
"你俩刚才在厨房——"蒲熠星学周峻炜的语气,"'你帮我别一下头发嘛'——"
周峻炜拿起一个番茄塞进他嘴里。
"吃你的饭。"
蒲熠星咬着番茄,含含糊糊地说:"心虚了。"
郭文韬在旁边默默递了一张纸巾给他。蒲熠星接过来擦了擦嘴,看了郭文韬一眼,目光在对方脸上多停了两秒。
周峻炜和齐思钧对视了一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像是约好了似的,同时举起杯子碰了一下——在蒲熠星和郭文韬看不见的角度。
晚上十点,四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是一部老片子,齐思钧选的。周峻炜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蒲熠星和郭文韬坐在另一边,郭文韬抱着一个抱枕,蒲熠星的手自然地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电影放了半个小时,齐思钧偏过头看了一眼——蒲熠星和郭文韬那边已经安静下来了。郭文韬的脑袋歪在蒲熠星的肩膀上,蒲熠星的头靠着郭文韬的头顶,两个人都闭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齐思钧把声音调小了一点。
"他们睡了?"周峻炜轻声问。
"嗯。"
周峻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蒲熠星和郭文韬窝在沙发一角,郭文韬整个人都快陷进蒲熠星的怀里了,蒲熠星的胳膊环着他的肩膀。两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在沙发垫子中间安安静静地呼吸着。
"他俩挺配的,"周峻炜说。
齐思钧收回目光。"是啊。一个闹一个静,正好。"
"那我们呢?"
齐思钧偏过头看他。电影的画面在周峻炜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忽明忽暗的,但他的眼睛一直亮着,看着齐思钧。
"我们——"齐思钧顿了一下,"我们算什么?"
周峻炜坐直了一点。他的动作很轻,怕吵醒旁边的人。但他看着齐思钧的目光是认真的。
"我们算在一起了。"他说。
齐思钧没有反驳。他看着周峻炜在暗光里的脸,轮廓柔和,眼睛很亮。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你默认我坐你旁边的时候。你接我围巾的时候。你说'知道了'的时候。"周峻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早就不需要再确认的事实,"早就在一起了。你只是没承认。"
齐思钧沉默了一会儿。电影还在放着,声音小小的,画面里有人在说话,但两个人都没在听。
"那我承认了,"齐思钧说,"现在算吗?"
周峻炜看着他。暗光里他的嘴角弯起来,那个笑不大,但很真诚。
"算。"
齐思钧伸出手,握住了周峻炜的手腕。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放在沙发的缝隙里,在蒲熠星和郭文韬睡着的时候,安安静静地牵住了。
周峻炜的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温度融在一起。
"老齐。"
"嗯?"
"你手还是凉的。"
"你手热。"
"那你多牵会儿。"
齐思钧笑了一声。很小声的,在电影的背景音里几乎听不见。但周峻炜听见了。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翘着。
"周峻炜。"
"嗯?"
"你头发又挡眼睛了。"
周峻炜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脸往齐思钧的方向偏了一点,像是在等什么。
齐思钧抬起另一只手,把那缕头发别到他耳后。他的手指在周峻炜的耳朵后面停了一下,然后顺着耳廓滑下来,落在下颌的线条上。
周峻炜偏过头,嘴唇碰了碰齐思钧的指尖。
很轻的、像是羽毛落下来一样的触碰。
齐思钧的耳朵红了。但他没有收手。
"你——"他的声音有点哑,"你注意点,他俩在呢。"
"睡着了。"周峻炜说,鼻尖蹭了蹭齐思钧的手背。
"万一醒了——"
"醒了就醒了。"
齐思钧看着他。周峻炜的眼睛在暗光里亮得不像话——那种全世界只有你的专注,从第一期录节目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齐思钧把手收回来。但他没有松开两人交握的手指。
"睡吧,"他说,"明天早上还要给他们做早饭。"
"好。"周峻炜靠回沙发上,肩膀挨着齐思钧的肩膀。他的头偏过去,发顶蹭着齐思钧的颈窝。
齐思钧低头看了他一眼。周峻炜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了一小片阴影,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齐思钧偏过头,在周峻炜的头顶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晚安。"
他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终于忍不住漏出来的笑声。齐思钧猛地转过头——蒲熠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闭着眼,但嘴角是弯的。郭文韬还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但郭文韬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来,压在蒲熠星的手上面。
两个人都在装睡。嘴角都在翘着。
齐思钧看着他们,又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颈窝里周峻炜。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电视里的电影还在放,声音开得很小,画面一帧一帧地过去。窗外的月亮挂在天上,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一小片银白色的光。
四个人挤在一张沙发上,两两靠着。蒲熠星和郭文韬在左边,他和周峻炜在右边。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但手都牵着。
齐思钧想,这大概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夜晚了。
第二天早上,齐思钧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周峻炜的胸口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下去的,他的头枕着周峻炜的肩膀,脸颊贴着他的毛衣。周峻炜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背上,另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
齐思钧抬起头。周峻炜还闭着眼,但嘴角是弯着的。
"你醒了?"齐思钧问。
"早就醒了,"周峻炜睁开眼,低头看他,"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蹭我。"
"我没蹭——"
"你蹭了。跟只猫一样。"
齐思钧坐起来。对面的沙发上,蒲熠星和郭文韬已经不在那儿了。茶几上放着两杯热牛奶和一张纸条,纸条上是郭文韬的字:"我俩去楼下买早饭。你们继续睡。"
齐思钧看着那张纸条,又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暖融融的。
"几点了?"
"不知道。"周峻炜也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反正不用上班。"
齐思钧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满整个房间,把周峻炜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色的边。
"老齐,"周峻炜在身后叫他。
齐思钧回过头。周峻炜坐在沙发上,顶着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毛衣皱巴巴的,脸上还有一道枕头压出来的红痕。但他笑着,眼睛弯着,像一只刚睡醒的、心情很好的猫。
"早。"他说。
齐思钧看着他,也笑了。"早。"
门锁响了。蒲熠星和郭文韬拎着豆浆油条走进来,嘴里还念叨着"楼下那家店排队排了好长"。他们看见客厅里站着的两个人——一个站在窗边笑着,一个坐在沙发上仰头笑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拢在一团金色的暖光里。
蒲熠星放下手里的袋子,转头看了郭文韬一眼。
郭文韬也在看那两个人。他嘴角弯了弯,把手里的豆浆递给蒲熠星。
"挺好的,"他说。
蒲熠星接过豆浆,喝了一口。"嗯,挺好的。"
阳光再亮一些,把四个人的影子都拉长了。一天刚刚开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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