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日》

齐思钧在群里发消息的时候，周峻炜第一个回复。

"周末来我家合宿吧，好久没聚了。"

周峻炜的回复来得比谁都快："几点？我带酒。"

齐思钧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他几乎能想象周峻炜说这句话的语气——懒洋洋的，尾音往上勾一点，像是在笑。

蒲熠星第二个回："韬韬说他要带零食。我负责带游戏机。"

郭文韬紧接着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

齐思钧把手机放下，开始算人数、算菜量、算房间怎么分。他是天生的"齐妈"，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妥帖。但他的手指在"房间分配"那一栏停了一下。

两间房。四个人。

周峻炜应该睡哪间？他能不能跟自己一间？还是说跟蒲熠星一间、文韬一间——不，文韬肯定要跟蒲熠星一间，这俩人现在黏糊得跟连体婴一样。

齐思钧想了一会儿，把"房间分配"那栏删了。

到时候再说吧。

周六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齐思钧去开门，周峻炜站在门口。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长了一些，随意地往后拢着。手里拎着两瓶红酒和一个纸袋。

"你来就来，带什么东西。"齐思钧侧身让他进来。

"带给你的。"周峻炜把纸袋塞进他手里，"上次你说想喝的那款奶昔，我托人从加拿大带的。"

齐思钧低头看着纸袋里那几瓶包装精致的枫糖浆奶昔——他上个月录节目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好怀念加拿大那种枫糖奶昔啊"，周峻炜当时坐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他记住了。

"你——"齐思钧把纸袋抱在怀里，"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周峻炜歪了歪头，笑了。"关于你的事，记性都好。"

齐思钧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他转过身往厨房走，假装要去放东西，没让周峻炜看见。

门铃又响了。这次是蒲熠星和郭文韬。

蒲熠星走在前面，郭文韬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蒲熠星的手里拎着游戏机，郭文韬手里拎着两大袋零食。齐思钧探出头看了一眼——薯片、虾条、巧克力、果冻、还有郭文韬最近沉迷的那种薄荷糖。

"你们俩是来开超市的？"齐思钧问。

"文韬买的，"蒲熠星侧了侧身，让郭文韬进来，"他说好久没聚了，要多带点。"

郭文韬把零食放在茶几上，抬头看了齐思钧一眼："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带了点。"

齐思钧看着他认真的脸，笑了一下。"你带的我都喜欢。"

周峻炜从客厅里走过来，靠在门框上。"文韬，你偏心啊。你给老齐带这么多，我的呢？"

郭文韬面无表情地从袋子里掏出一盒薄荷糖递给他。

周峻炜接过来看了看："就这个？"

"你不是说要戒糖？"郭文韬说，"薄荷糖算给个面子。"

蒲熠星在旁边笑出了声。周峻炜也笑了，把薄荷糖揣进口袋里。"行吧，文韬给的，面子够大。"

四个人在客厅里坐下来。齐思钧去厨房倒水，周峻炜跟过去帮忙。蒲熠星和郭文韬坐在沙发上，一个拆零食，一个连游戏机。

"他俩现在是不是——"蒲熠星朝厨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郭文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齐思钧正在拿杯子，周峻炜站在他旁边，低着头的角度刚好能看见齐思钧的侧脸。不知道说了什么，齐思钧的耳朵又红了。

"应该是。"郭文韬说。

"什么叫应该是？"

"你眼神不好？"郭文韬拆开一包薯片，"周峻炜看小齐的眼神，跟你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蒲熠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什么眼神？"

郭文韬抬起眼看他。那双眼睛里平平淡淡的，但嘴角弯了一点。

"就这种。"

蒲熠星别开视线，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吃你的零食吧。"

厨房里，齐思钧正在往杯子里倒水。周峻炜站在他旁边，靠得很近，近到齐思钧能感觉到他毛衣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你别站这么近，"齐思钧说，"我没法转身。"

"你不用转身，"周峻炜说，"你倒你的水，我看我的。"

"你看我干什么？"

"好看。"

齐思钧把水壶放下，转过身面对他。"周峻炜，你今天能不能——"

"不能。"周峻炜笑着打断他，"我就这样。你习惯一下。"

齐思钧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行吧，"他端起水杯，"出去吧，他们该等着了。"

周峻炜跟在他后面走出去。齐思钧没看见的是，周峻炜在他转身之后，伸手把他后脑勺上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了下去。动作很轻，像是做过了无数次。

下午的活动是打游戏。

蒲熠星带来的游戏机连在电视上，四个人分了队。蒲熠星和郭文韬一组，齐思钧和周峻炜一组。

"这不太公平吧，"蒲熠星说，"你俩一个屋的，默契肯定比我们好。"

"谁跟他一个屋了？"齐思钧条件反射地接了一句，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又红了。

周峻炜在旁边笑得眼睛都弯了。"老齐，你的反应好快。"

蒲熠星看着齐思钧泛红的耳朵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郭文韬在背后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游戏开始。蒲熠星和郭文韬的配合很默契——蒲熠星往前冲，郭文韬在后方策应，两个人甚至不需要开口交流就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齐思钧和周峻炜这边就不太一样——周峻炜总是不按套路出牌，齐思钧每次喊"你往左走"的时候，周峻炜已经往右冲出去了。

"周峻炜！"齐思钧看着屏幕上被击倒的角色，"你能不能听我指挥！"

"我没听到，"周峻炜无辜地看他，"你说话的时候我在看你。"

"你看我干什么！看屏幕！"

"你比屏幕好看。"

蒲熠星在旁边咳嗽了一声。郭文韬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柄。

齐思钧深吸一口气。他转过头看着周峻炜，周峻炜也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钟，然后齐思钧也笑了。

"算了，"他说，"输就输吧。"

"不打了，"周峻炜把手柄放下，"输了我认。走，去给你做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