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们说笑打趣半晌,见两个孩子温存和睦、心结尽散、风波彻底落定,便不再多留打扰。
老王爷、王爷、老祖母与王妃四人相视含笑,轻声嘱咐几句好好歇息、放宽心怀的温软话语,便带着满心欣慰,轻步退出寝帐。
帐帘轻轻落下,隔绝外界所有喧嚣与余温。
偌大暖帐之内,终于再度归于二人独处的静谧温柔。
方才庭前风起云涌、群臣逼宫、凤仪镇场的凛冽肃气,尽数散去。
帐内只余暖炉温煦、墨香浅浅、灯火温柔,岁月安宁静好。
璟韵站在原地,方才被长辈打趣的羞怯还未完全褪去,眉眼软软、神色恬淡,整个人松弛又安稳。
拉旺多尔济静静望着她,眼底依旧残留着方才极致惊艳的动容。
他到此刻,心底依旧萦绕着一丝浅浅的好奇与疑惑,久久未曾散去。
他缓步上前,轻轻抬手,温柔握住她纤细柔软的小手,将她拢在自己身前。
目光灼灼看着她清丽温柔的眉眼,嗓音低沉缱绻,带着几分真心的疑惑与温柔好奇:
“韵儿。”
“我一直有一事想问你。”
璟韵抬眸望他,杏眼澄澈透亮,轻声应道:“怎么了?”
拉旺多尔济细细回想今日庭前骤变,眼底满是不解:
“你随我来草原和亲之时,行装极简、为人谦和,素来不爱张扬身份、不喜铺张威仪。”
“今日事态突发、群臣逼宫、风波骤起,你却能顷刻间调出固伦长公主全套仪仗銮驾,规制齐全、宫人齐备、凤仪浩荡,仿佛早已备好、随时可出。”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姑娘,温柔追问:
“你素来低调,为何会将这般隆重繁重的长公主仪仗,一路随身带来草原?我竟从未知晓。”
这话在他心底憋了许久。
寻常公主远嫁,多是轻车简从,仪仗銮驾留在宫中,极少有人会将全套天家最尊贵的规制,千里迢迢、随身携带远赴异乡。
璟韵听着他的疑问,眉眼轻轻弯起一抹清浅从容的笑意。
她微微抬眸,望向帐外澄澈晴空,神色淡然通透,字字坦荡、字字清醒:
“多尔济。”
“我将长公主仪仗带在身边,不为张扬,不为示威。”
她回过眼,目光清亮坚定,认真看着他:
“这是我的底气。”
短短四字,轻缓落地,却重逾山河。
拉旺多尔济心口猛地一颤,眸底瞬间掀起汹涌波澜。
璟韵嗓音温柔澄澈,缓缓细说心底所思所想,通透又清醒:
“我远赴千里、离宫和亲,身在异乡、身处异族。”
“我温柔谦和、收敛锋芒,是我的教养与善意。”
“可我必须时刻记得,我不是无依无靠、任人轻贱的孤女。”
“我是大清固伦永宁长公主,我身负天家风骨、皇家尊荣。”
“我带仪仗随行,从不是为了欺压谁、显摆谁。”
“而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也留给自己一条底线、一身傲骨。”
“我可以温柔待人、包容忍让,但绝不能让人以为我软弱可欺、无凭无据。”
“无事之时,它静静封存,我便安心做温顺待嫁的准世子妃,陪你相守日常、安稳度日。”
“可一旦有人轻辱我、否定我、逼压我、甚至轻视你的偏爱,我便有凤仪可展、有天威可依、有底气立身!”
一番话,通透清醒、格局万千。
温柔却有力量,谦和却有傲骨。
她从来不是懵懂温顺、只会依附他保护的小姑娘。
她心思清明、城府端正、进退有度。
她给自己留足退路、备足底气,温柔处世,却从不让自己任人拿捏。
拉旺多尔济怔怔看着怀中少女,心头滚烫一片,酸涩又骄傲,动容至极。
原来他的小姑娘,看似柔软乖巧、惹人疼惜,心底却这般通透坚韧、清醒自持。
她温顺,是善待世界;
她备仪仗,是保全自身。
她从不是猝然发难、临时起意立威。
她早早就为自己备好了一身傲骨、一世底气,藏于温柔之下,静待风雨之时,护住自己、护住良人、护住所有深情。
拉旺多尔济伸手,狠狠将她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却极致珍视,将她牢牢箍在怀里。
他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嗓音微哑、满是动容:
“我的韵儿……何其通透,何其聪慧。”
“原来你温柔的皮囊之下,一直藏着这般铮铮风骨。”
璟韵乖乖窝在他温暖安稳的怀中,唇角扬起清甜温柔的笑意,轻声呢喃:
“我可以一辈子温顺待你、待族人。”
“但我也必须,永远拥有保护自己、护住你的底气与本事。”
拉旺多尔济心头翻涌万千宠溺与心疼,轻声郑重许诺:
“往后有我在。”
“你的底气不必再刻意拿出,我便是你此生最安稳、最牢靠、永远不倒的底气。”
风静帐暖,岁岁安然。
她自带风骨,自备底气;
他予她偏爱,予她终身安稳。
双向周全,彼此守护,便是人间最好的良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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