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上墨色渐渐干透,水墨晕染出草原辽阔风光,画中二人相依的模样栩栩如生。
帐内墨香淡淡,暖阳透过毡帐的窗格洒落,落在案几之上。
老祖母与王妃看过画作,满心赞叹,又闲谈几句便告退,留二人在帐中慢慢赏画。
苏嬷嬷也轻步退到帐外守候,帐内只剩璟韵与拉旺多尔济。
拉旺多尔济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幅水墨画卷上,眼底满是惊艳与温柔。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纸面,不敢碰湿软的墨迹,只隔着薄薄一层纸,描摹画上那抹相依的身影。
转头看向身旁的璟韵,少女眉眼温婉,方才作画时沉静专注的气韵还未完全散去。
他心底涌上万般感慨,唇角噙着浅浅笑意,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满是真切的好奇:
“韵儿,我忽然很好奇。”
璟韵抬眸望向他,一双杏眼清澈明净,轻声问道:“怎么了?”
拉旺多尔济望着她,缓缓细数过往见过的她:
“我见过你弈棋,心思缜密,落子从容,胸中自有丘壑;见过你骑术卓绝,纵马驰骋,身姿洒脱;也听过你抚琴,琴声婉转,温润动人。”
他顿了顿,想起那夜刺客来袭,她提剑御敌、杀伐果决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更见识过你的武艺,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一身锋芒,半点不输男儿。今日又见你丹青妙笔,落笔入木三分。”
他微微倾身,目光灼灼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宠溺的感叹:
“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你简直就像一座藏满珍宝的宝藏。”
璟韵被他说得脸颊微微发烫,垂了垂眼睫,嘴角忍不住漾开浅浅笑意,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摇头:
“哪有什么宝藏,不过是小时候在宫中,跟着各位先生学了些皮毛罢了。”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老王爷与蒙古王爷恰好前来探望,听闻帐内二人闲谈,便缓步走了进来。
方才二人对话,恰好落入两位王爷耳中。
老王爷走到案边,目光落在那幅气韵生动的画卷之上,又看向眼前亭亭玉立的璟韵,不由得由衷感叹:
“公主当真不凡。”
蒙古王爷亦是连连点头,神色满是赞赏:
“往日只知公主心地良善,知礼通透。如今亲眼所见,才知公主是真正可静可动,可飒可柔。”
老王爷缓缓说道:
“静时,抚琴作画,弈棋读书,安安静静,娴雅温婉,一身闺阁大家气度;动时,纵马旷野,临危御敌,刀剑相向,胆识过人,飒爽果敢。”
“柔的时候,心思细腻,待人温存,满心都是体恤怜惜;飒的时候,遇事不慌,能独当一面,敢直面凶险。”
“这般集万般才情于一身,既能安守闺阁风雅,亦能担得起风波险境,世间难得一见。”
蒙古王爷附和道:“是啊。寻常女子,或只娴静温婉,或只勇武刚烈,像公主这般,刚柔兼备,动静皆宜,实在难得。也难怪多尔济这般倾心。”
拉旺多尔济闻言,眼底的宠溺愈发浓烈,望向璟韵的目光满是骄傲。
他心中亦是这般想法,他的小姑娘,从来不是只需要被人庇护的娇弱公主。
她有柔软的内心,亦有足以护己护人的锋芒。
璟韵被两位长辈这般盛赞,脸上泛起一层薄红,微微屈膝,谦逊回道:
“王爷过誉了,不过是习得些许技艺,不敢称什么难得。”
老王爷摆了摆手,笑意诚恳:“并非过誉,这是我们亲眼所见,心中的实话。”
帐内暖阳融融,墨香萦绕。
一幅丹青摆在案头,见证着少女一身才情。
可静可动,可飒可柔,万般风华,尽数归于眼前这一位永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