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安然,一枕无扰。
郊野的夜静谧深沉,帐外风声轻软、哨岗井然,帐内暖火温存、被褥绵软。璟韵一夜好眠,睡得安稳沉熟,全无半分远行露宿的局促不适。
天近破晓,东方天际缓缓透出一层浅浅鱼肚白,渐渐晕开温柔的橘粉霞光,穿透晨间薄薄的雾气,铺洒在千里平芜原野之上。
春晨微凉,空气清冽干净,带着青草破土的嫩香与晨露湿润的气息,是紫禁深宫永远闻不到的、自由鲜活的山野清气。
营中将士井然起身,无声收拾行装、燃火备早膳,全程轻手轻脚,不敢惊扰主帐中人的睡梦。
待天光彻底透亮,璟韵方才悠悠转醒。
眸睫轻颤,缓缓睁开双眼,帐内烛火已熄,晨光透过帐幕缝隙漏入细碎柔光,温柔不刺眼。周身暖意融融,被褥松软,一夜安眠过后,满身疲累尽数消散,只余清爽松弛。
苏嬷嬷闻声入内,轻声细语:“公主醒了?今日原野破晓极美,天色晴好,微风不燥,最是舒服。”
璟韵轻轻颔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我想出帐看一看。”
她起身换好轻便雅致的浅碧色春衫,外罩一层薄绒防风外披,长发松松挽起,仅用一根素玉簪固定,清丽灵动、楚楚动人。
收拾妥当,帐帘轻轻掀起。
一瞬,无边晨景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千里原野一望无际,地平线上旭日初升,暖光铺遍连绵绿野。
草尖缀满晶莹晨露,沾着薄薄晨雾,朦胧如烟、清新似画;远处天地相接,长空澄澈万里,无宫墙遮眼,无楼宇拦目,天地辽阔得令人心头豁然开朗。
璟韵脚步轻轻踏出帐外,立在初春的旷野之中。
晨风拂动她的衣袂鬓丝,温柔微凉,吹散最后一丝慵懒睡意。她仰首望天边初升的旭日,再低头看满目初生青绿,眉眼间盛满纯粹干净的欢喜。
“原来原野的清晨,是这般好看。”
她轻声喃喃,眼底亮晶晶的。
深宫的晨景是亭台映晓、花木精致、规整雅致,处处是人工雕琢的华贵。
而北疆原野的清晨,是天地自生、辽阔苍茫、随性洒脱,满眼皆是生生不息的春日生机。
不远处,拉旺多尔济正立于营地高坡处,督查将士整理车马行囊、清点随行物资。
他一身劲束常服,身姿挺拔如松,晨光落满肩头,衬得眉眼愈发清俊深邃。目光下意识回眸一瞥,恰好看见立在帐前的少女。
晓色温柔,绿野无边,少女一袭浅碧春衫,立于晨光雾色之中,眉目嫣然、清丽绝尘,竟比满地春青、漫天晓色,更动人万分。
他当即止步,不再叮嘱军务,脚步轻缓朝她走来。
晨间营地人多,他恪守礼数、分寸端正,不近不迫,只温柔轻声问询:“醒了?可是睡得安好?”
“嗯,睡得极好。”璟韵回头望他,笑意清甜,“昨夜一点都不冷,也不吵闹,比我想象中安稳太多了。”
拉旺多尔济垂眸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欢喜,心头温软,轻声细语告知:
“再往北行半日,村落官道便会渐少,真正入了北疆地界。届时视野更阔、草色更盛,离真正的草原,便不远了。”
璟韵闻言愈发期待,眼底光亮更甚:“真的快要到草原了吗?”
“快了。”拉旺多尔济温柔颔首,语气满是纵容,“待到了草原,我日日带你看晨晓、看落日、看星河,看遍所有你未曾见过的风光。”
说话间,晨风卷着薄雾轻轻漫过二人身侧,遍野青草轻轻摇曳,簌簌有声。
随行宫人远远立在营地各处,不敢靠近惊扰。
暗处隐匿的专属暗卫依旧无声围护,遍布四周,无人察觉,默默护着她的岁岁安然。
璟韵缓步往前走了几步,踩着带着晨露的软草,抬手轻拂沾着水汽的草尖,眉眼舒展、满心愉悦。
久居深宫的小公主,第一次这般无拘无束、立于辽阔天地之间,
看旷野春晓,沐清风朝露,盼远方草原。
拉旺多尔济静静跟在她身后半步,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世间晓色万千、春光无数,在他眼中,皆不及她一笑嫣然。
晨光渐盛,薄雾散尽,天地愈发清明辽阔。
新一日的旅途徐徐开启,前路春山迢迢、草原可期,
良人相伴,山河相送,前路尽是温柔与圆满。1
作者大大,文笔太会拿捏氛围了,看得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