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离却京城地界,渐渐远离巍峨宫墙、市井喧嚣。
春日天光大好,万里晴空澄澈如洗,暖风徐徐拂过原野,吹得沿路新柳抽丝、野草铺青,满目都是初生的温柔绿意。
官道平整宽阔,远行队伍行得极慢、极稳。
拉旺多尔济特意嘱咐随行将士,不必赶路、不必急驰,缓步徐行,只求安稳舒坦,让车中之人不受颠簸、不感疲累。
他一身藩王常服,骏马缓步走在御车身侧,不近不远,寸步不离。
身姿挺拔卓然,眉眼温柔沉静,目光始终轻轻落着那方垂落的车帘,时刻留意车内动静。
一路无人催促、无人惊扰,远离紫禁规矩、远离朝堂纷杂。
没有百官朝拜、没有宗室围观,只剩春风长路、车马轻辘,和二人松弛安然的独处时光。
车辇之内,更是安稳闲适。
璟韵斜倚柔软锦垫,身侧铺着暖绒软垫、薄绸春衾,手边摆着清茶、软糯点心、御用果脯。
车壁隔音极好,隔绝了外界轻微的马蹄车声,内里安静又温软。
她轻轻掀开一角车帘,透亮的杏眼望向窗外。
沿途良田初绿、溪水潺潺,村落炊烟袅袅,春风卷着草木清香扑入车厢,清新又治愈。
看惯了紫禁城规整华丽的亭台殿宇,这般原野山野的松弛景致,让人心头格外舒畅安逸。
璟韵看得微微出神,唇角不自觉噙着浅浅笑意。
车外的拉旺多尔济听得帘布轻响,低头望去,恰好看见她探出的半张娇俏小脸,眉眼明媚、悠然自在。
他放缓马速,微微俯身,隔着薄薄车帘,嗓音压得低柔,轻声问询:
“可是坐得乏了?”
温柔声线顺着春风透入车厢,格外安心悦耳。
璟韵闻声回头,看向帘外的他,甜甜摇头:“不累。”
她指尖轻轻捏着帘边,眼底满是新鲜欢喜:“只是从没这般慢慢看过宫外的春日长路,沿路的风景,好好看。”
从前出宫,皆是仪仗浩荡、行程匆忙,或是祭祖、或是秋猎,步履匆匆、规矩严谨。
从未有一次,像如今这般,慢慢赶路、慢慢赏春、随心闲散。
拉旺多尔济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欢喜,心头温软,轻声附和:
“春日北疆一路皆是好景。越往北去,天地越阔,草木愈清。”
“我们不急着赶路,一路慢慢行、慢慢看。你若想看风景,便随时掀帘观景;若是倦了,便放下帘幕小憩,我就在外陪着你。”
他始终随她心意、尽她安逸。
璟韵听得心头暖暖,笑意愈发清甜:“好。”
春风穿过车帘缝隙,轻轻拂动她的鬓发。
她倚在窗边,一边看沿路山河春色,一边隔着帘与身侧慢行的人轻声闲谈。
“原来出了京城,天地这般开阔。”
“听说再往北,便能看见成片平川、一望无际的原野,是不是?”
她语气带着孩童般浅浅的好奇与期待,对即将抵达的草原故土,满心向往。
拉旺多尔济耐心温柔应着她的每一句话,细细为她描摹前路风光:
“是。再过两日路程,楼宇村落渐少,便是连绵平川、碧野连天。待临近草原,还能看见成群牧群、遥遥毡庐,皆是京城没有的辽阔景致。”
“等抵达故土,我带你看遍春日草原,带你见溪水初融、芳草初生,带你看草原独有的落日星河。”
一句句温柔许诺,顺着春风落进心底。
车中少女悠然观景,车外少年贴身随行。
车马轻辘,春风漫漫,长路温柔。
璟韵想起临行前父皇私下嘱托的密事,想起暗处隐匿随行的专属仪仗暗卫,心底愈发安稳踏实。
人前,他是她最稳妥的良人守护,一路相伴、百般体恤。
人后,父皇为她铺好所有退路、藏好所有安稳。
她这一场远赴北疆的春日之行,
有风景可赏,有良人可依,有至亲可念,有万全后盾可安。
无需拘谨、无需忐忑、无需多虑。
璟韵微微眯眼,迎着温柔春风,唇角笑意浅浅漾开。
长路漫漫,春风正好,
一人随车内安然观景,一人随车外寸步相守。
一路温柔闲谈,一路奔赴属于他们的辽阔故土与岁岁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