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余温渐柔,喧嚣彻底落尽。
满堂宗亲早已散去,宫人内侍各司其职,默默收拾殿中残局。方才那场惊天风波、妒火闹剧,终是化作过往云烟,只留一丝浅浅沉郁萦绕殿宇之间。
不远处,和敬公主牵着已然彻底平复的小庆佑,与驸马并肩立在廊下,静静望着不远处相拥的二人。
夫妻二人心思通透、阅事沉稳,一眼便看透了拉旺多尔济此刻所有的急切与珍视。
旁人只看见他藩王气场凛然、霸气护妻,可他们看得更深——
他是太怕了。
怕璟韵心底积了委屈、生了退意;
怕她听了几句旁人的疯魔怨语,便又开始纠结身世、妄自轻贱自己;
怕她好不容易敞开心扉、安稳心安,又被这无端是非打回原点、生出退缩之意。
和敬公主眼底漾开温柔笑意,轻声对驸马低语:
“他是真的把之之放在心尖上疼惜,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半点退意都舍不得让她生。”
驸马微微颔首,眸含赞许,温声应道:
“数年等候、步步迁就、岁岁包容,从不敢催、不敢逼,小心翼翼护着她的心安。这份珍重,难得至极。”
世间易得荣华富贵、易得门第匹配,最难的,是这般把对方的情绪、心绪、执念看得比名分、比婚期、比前程更重的真心。
而此刻,紧紧拥着璟韵的拉旺多尔济,心底亦是百感交集,满是恳切又紧张的念头翻涌不息。
他心底默默暗道:
这可是我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求来的祖宗。
数年岁岁等候,岁岁迁就,耐着性子陪她迟疑、陪她顾虑、陪她慢慢心安。
熬过无数岁月空等、熬过她层层试探、熬过她所有迟疑胆怯,
好不容易才等到她愿意点头、愿意接纳我、愿意慢慢交付真心。
这一纸藩王和亲的名分,这一段天赐良缘,
是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拼尽真心挣来的圆满。
怎么能因为安昀、福尔康两个奸人几句疯魔妒语、几句挑拨怪话,
就让她再度迷茫、再度退缩、再度把自己的心门关上,把我生生堵回去?
万万不能!
一念至此,拉旺多尔济心底愈发柔软又急切。
他不敢放她独自沉溺胡思乱想,不敢让她半分委屈压在心间。
此刻半点藩王矜贵、少年沉稳尽数抛去,满心满眼只剩下怀里这一位小心翼翼呵护长大的小姑娘。
他手臂收得更紧,将她完完整整妥帖护在怀中,掌心轻轻抚着她的发顶,动作温柔至极,字字句句皆是轻声细哄,耐心熨平她心底所有褶皱:
“乖乖,别想了,好不好?”
“旁人的嫉妒,是旁人的不堪。
旁人的攀比,是旁人的狭隘。
与你无关,半点都不配影响你。”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心,语气真诚又缱绻,带着几分独有的撒娇式认真:
“你可知,于本王而言,
你能平安归来、能入深宫享福、能好好站在我眼前,
是我此生最大的圆满、最大的福气。
从前的苦你已经吃够了,往后余生,
本王只许你甜、只许你安、只许你无忧无虑。
谁的话都别听,谁的执念都别接。
你就是最好的、最珍贵的、最值得被偏爱、被等候的那一个。”
璟韵埋在他温暖安稳的怀里,听着他一遍又一遍耐心温柔的哄劝。
心底那点被挑拨而起的茫然、低落、自我怀疑,一点点被温柔吹散、被真心填满。
是啊。
她熬过流离颠沛,熬过孤苦无依,
好不容易得双亲疼爱、得良人真心、得岁岁安稳,
何苦再为心性歹毒之人的疯言疯语为难自己?
不远处,帝后静静立在殿阶之上,将这一幕温柔相守尽收眼底。
见他惜她、护她、哄她、惧她退缩、疼她委屈,
帝后相视一眼,眼底皆是欣慰动容。
岁岁等候,万般珍重,
深情不假,真心可鉴。
深宫岁岁风雪,
幸而有人,为她挡风、为她解忧、为她守尽余生温柔。1
书荒可冲,想看后续的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