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暖意融融,笑语盈盈。
傅恒、纪晓岚一同入宫,特来向圣上恭贺公主良缘既定、藩部永睦。
二人皆是朝中肱骨、帝心近臣,看着璟韵从小到大长大,今日见她终得一纸圣旨定终身、得良人岁岁相守,心底皆是真切欣慰。
殿中热闹满堂。
傅恒立身从容,谈吐沉稳,细细贺喜盛世藩姻、山河安稳。
纪晓岚性情疏朗,笑语连连,直言圣上慧眼,成全一对天作璧人。
乾隆端坐椅上,看着眼前臣工恭贺、儿女安然,心情大好,眉眼间尽是舒展笑意。
拉旺多尔济静静立在一侧,温润端方,听着众人交口称赞,始终谦和自持,不骄不躁。目光时不时轻轻落向身侧的璟韵,满眼都是温柔纵容。
唯独当事人璟韵,半点不参与众人的客套贺喜。
她刚吃完一碟软糯栗蓉糕,指尖沾着浅浅甜味,听得满殿都是官场客套、良缘称颂、山河大局,渐渐觉得有些无趣。
日日蹭吃蹭喝、听众人反复夸赞,未免单调乏味。
她眨了眨眼,忽然抬眸,看向一旁立身闲谈的纪晓岚,语声清甜、坦然随意,轻轻开口:
“纪师傅,我想下棋。”
短短六个字,清亮落地,瞬时让整殿笑语一静。
满堂人声骤然停歇,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在场所有人,尽数一脸懵然。
乾隆笑意微滞,挑了挑眉,眼底写满诧异。
傅恒亦是微微一怔,眸中掠过错愕之色。
连素来博闻广识、见惯百态的纪晓岚,都瞬间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满殿君臣,心底齐齐冒出同一个念头——
这丫头,什么时候会下棋的?
在所有人印象里,璟韵自小便是一副娇憨软萌的性子。
日常最爱贪吃甜食、游园闲散、撒娇耍赖,闲时临帖读书、养花静坐。
众人皆知她医毒无双、通晓兵法、轻功绝世,
却从未有人见过她弈棋、从未听闻她懂棋道。
在所有人的认知中,她是灵动娇憨、被宠到大的小公主,
擅长的是救人制毒、沙场谋略、身法轻功,
唯独不沾文人雅士的琴棋书画博弈之趣。
纪晓岚愣了半晌,才徐徐回神,一脸不可思议,温声问道:
“公主……会下棋?
臣追随圣上多年,日日入宫侍奉,时常伴读闲谈,
竟不知公主习得棋艺?”
他是宫中御用师傅,常年为皇子公主讲学论道,
从未听闻璟韵学棋、从未见她落子半颗。
连最熟悉她的乾隆,都忍不住笑着开口疑惑:
“是啊之之,朕怎么不知你何时学的棋?
平日里半点不见你摆弄棋局,今日怎的突然想起要对弈?”
傅恒也微微侧目,心底满是讶异。
他教她沙场战术、攻防排布、行军谋略,教的是大阵大势、杀伐布局。
却从未教过她文人对弈、方寸棋局。
唯独立在最侧的拉旺多尔济,眸底没有半分意外。
他静静看着眼前娇俏坦然的少女,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
相处日久,他比旁人更通透几分——
她从不显露全部本事,她的底牌,从来不止世人所见的那些。
方寸棋局,亦是排布、亦是算计、亦是布局。
她通晓沙场千军万马的战局,又怎会看不懂这小小棋盘的纵横进退?
只是她素来慵懒随性、不爱张扬、不喜显摆,
无事便藏拙度日,从不在人前刻意展露才艺,
故而瞒过了满朝君臣、瞒过了深宫众人。
众人依旧一脸恍惚懵然,万万没想到,
日日乾清宫蹭吃蹭喝、撒娇耍赖的小公主,
竟还藏着一手无人知晓的棋艺本事。
璟韵看着满堂错愕的众人,半点不慌,眉眼轻弯,淡然自若。
她理直气壮、软软淡淡道:
“我学的东西多啦,你们不知道的,多得是。
纪师傅棋艺冠绝京华,今日无事,正好陪我对弈几局解闷。”
语气随性慵懒,却自带底气十足的从容。
仿佛在她眼中,纵横棋盘、落子博弈,不过是闲时解闷的小小玩趣。
纪晓岚回过神,顿时来了兴致,拂掌笑道:
“好好好!既然公主有此雅兴,臣自当奉陪!
臣今日倒要瞧瞧,咱们深藏不露的璟韵公主,棋艺究竟如何!”
乾隆闻言哈哈大笑,满心趣味,抬手吩咐:
“李玉,速取棋盘棋子来!
今日朕也开开眼,瞧瞧朕的小公主,还有多少本事藏着掖着!”
殿中沉闷客套尽数散去,瞬间变得鲜活热闹。
所有人满心期待、满心好奇。
谁也不知,
这位看似贪吃慵懒、天真娇憨的嫡公主,
即将在方寸棋盘之上,展露她藏于深处、不输兵法韬略的绝世布局之能。
拉旺多尔济立在原地,温柔凝望着她自信坦然的清丽身影。
心底了然——
他的小姑娘,
永远温柔、永远天真、永远可爱,
亦永远深藏不露、步步从容、胸有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