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长春仙馆的雕梁,今日是合宫请安之日。
六宫妃嫔、宗室命妇、各位公主格格齐聚殿内,按位序肃立,行过请安大礼。
近来宫中流言不断,不少人私下议论璟韵与安昀。
众人看在眼里,璟韵养在中宫,得帝后百般疼惜,可以习武嬉闹,性情鲜活自在;安昀养在颖妃宫中,自小恪守礼教,一言一行皆循规矩,处处收敛心性。
不少人便私下两相比较,揣测圣上与皇后待二人恩宠有别,闲言碎语在宫闱之间悄悄流传。
安昀随颖妃站在妃嫔队列之中,耳中隐约听见旁人的窃窃私语,心底泛起几分局促不安。昨日颖妃虽已开导过她,可被众人拿来反复对照,依旧难免心绪起伏。
璟韵则立在和敬公主身侧,神色恬淡平和,不骄不躁,对周遭的闲话浑不在意。
待行礼完毕,殿内宫人退至两侧,殿中归于安静。
皇后端坐凤座之上,神色雍容端庄,目光缓缓扫过满堂众人。
她早已听闻宫中攀比两位格格的闲话,借着今日众人齐聚,当众把话说开,以正宫闱风气。
皇后开口,声线沉稳端庄,用的是中宫的自称哀家:
“近来哀家听闻,宫中有不少闲言,总爱拿璟韵与安昀二位格格相互比较,妄论恩宠厚薄。”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寂静,所有人都垂首敛息。
皇后继续说道:
“哀家在此明言,璟韵、安昀,皆是圣上的女儿,同列玉牒,名分相当。在圣上与哀家心中,二人一视同仁,并无亲疏之分。
只是二人身世境遇、心性禀赋各不相同,故而教养的方式便不一样。
璟韵早年漂泊流离,受尽世间苦楚,圣上与哀家纵容她保有天真赤诚,是体恤她过往的磨难,补她年少缺失的温情。
安昀自小居于深宫,衣食无忧,交由颖妃教养,教她守礼端庄,为她安排稳妥良缘,是成全她一世安稳体面。
教养有别,是因材施教,并不是恩宠有别。”
说到此处,皇后神色微微一肃,郑重告诫满宫众人:
“往后六宫之内,不许再私下攀比二位格格,妄议圣心,挑拨姐妹情分。
天家子女,各有各的际遇,各有各的归宿。诸位只需守好本分,莫要捕风捉影,滋生是非。”
殿内妃嫔齐齐躬身,依照妃嫔的规矩,以臣妾应答:
“臣妾等谨记娘娘教诲,不敢妄议是非。”
一众命妇也跟着俯首应诺。
安昀站在颖妃身侧,静静听完皇后这番话,心中那一丝郁结与酸涩尽数消散。她懂得了,自己所受的规矩教养,亦是一份周全的爱护,并非薄待。
璟韵立在一旁,心中亦是了然。母后这番当众训诫,既是平息流言,也是保全她们姐妹二人的体面,不让宫中人的闲言,伤到彼此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