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渐深,京城时序安稳。
蒙古超勇亲王策棱祖孙入京已有数日。
朝觐、赴宴、游园、叙亲,一应礼数周全、亲谊和睦。
时日转瞬而过,祖孙二人此番入京朝贡差事已然办妥,行囊规整、行装备齐,不日便要启程归返漠北草原。
连日相处,和敬公主静静旁观,将拉旺多尔济的品性气度、言行举止尽数看在眼底。
少年沉稳知礼、心性端正、进退有度,待人谦恭温柔,行事妥帖细致,无半分藩部贵胄的骄矜戾气。
尤其初见璟韵时的守礼自持、温柔敬重,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是难得的君子风骨。
和敬心中早已暗自赞许,也悄悄动了几分心思。
她疼爱璟韵至极,总盼小妹往后余生,得一良人敬重呵护、岁岁安稳,不受半分委屈、不遇半点凉薄。
是以趁着午后清闲、宫中人少事静,和敬特意独自前往长春仙馆,私下拜见皇后,想探一探母后的心意。
殿内暖香袅袅,秋阳透窗,静谧安然。
皇后正闲坐翻阅书卷,见和敬独自入内,温婉浅笑,抬手示意她近前落座。
母女二人闲话几句家常,闲谈近日宫中风物、璟韵日常乖巧。
闲谈过半,和敬稍稍斟酌,轻声开口,语气委婉又认真:
“母后,策棱亲王与拉旺小王爷入京多日,差事已毕,再过一两日,便要启程回草原了。”
皇后微微颔首:“嗯,我知晓。祖孙二人恭顺知礼、忠心守分,此番入京甚是稳妥得体。”
和敬沉吟片刻,顺势轻声追问:
“那母后……依您看,这位拉旺多尔济小王爷品性如何?”
皇后阅人半生、通透玲珑,本就是心思七窍的聪明人。
闻言眸光轻轻一转,眼底闲散笑意微敛,瞬间便听出了女儿话中深意,当即抬眸,定定望向和敬,一语点破:
“你今日特意来问这话,是觉得这孩子,与咱们璟韵相配?”
一语正中红心,半点不含糊。
和敬被母后瞬间看穿心思,也不遮掩,坦然含笑点头,正色回道:
“正是。
母后,女儿正是这个意思。
这几日我细细观察,拉旺多尔济虽年少,却沉稳厚重、心性纯良。
出身尊贵却不骄、身居高位却有礼,为人坦荡、做事稳妥,心思细腻体贴,品性实属万里挑一。
草原英少、风骨磊落,待人知敬知惜,最难得是懂得分寸、心存温柔。
女儿看着,他与咱们璟韵,性情相宜、气度相配,人品更是稳妥至极。”
皇后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书卷边角,眸色深沉温和,心中已然细细思量开来。
她何尝没有留意。
那日金銮初见、御园同游,少年恭谨守礼、进退有度,待人谦和、风骨清正。
尤其是看向璟韵时,眼底只有敬重、坦荡与小心翼翼的珍视,无半分轻佻亵渎,干干净净、清清纯良。
皇后缓了缓气息,唇角浮起一抹温柔深远的笑意,缓缓开口:
“你眼光素来不差。
这孩子,确实难得。
小小年纪沉稳有度、不躁不傲,身负藩部重望却依旧谦卑有礼,心性端正、品行端方。
比起宗室一众浮躁张扬、恃贵轻狂的子弟,实在胜出太多。”
和敬听得心头一喜,连忙轻声跟进:
“是这个理。
璟韵前半生漂泊孤苦、无人庇护、受尽风霜,
女儿不求她日后婚配权势滔天、富贵无双,
只求一人品性端正、真心敬她、惜她、护她。
拉旺多尔济沉稳可靠、心性纯良,又懂得敬重小妹、欣赏小妹品性,
若是当真有缘,往后定不会让她受委屈、不会薄待她。”
皇后眸光温柔,想起自家小女儿通透坦荡、历尽风霜依旧赤诚纯粹的性子,心底满是疼惜与审慎。
她轻轻颔首,语气温和却郑重:
“你说得对。
咱们之之吃过太多旁人未曾吃过的苦,熬过太多无人知晓的寒。
往后余生,唯求良人、唯求安稳。
这孩子品性气度的确难得,干净端正、稳重知礼,是个值得细细考量的人选。”
她不急不躁,从容说道:
“只是璟韵尚且年少,性情纯粹天真。
缘分一事不急不迫,需缓缓观之、慢慢相看。
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和敬听得心中豁然开朗,欣然一笑:
“母后英明。
慢慢相处、细细观察,确实最好。
只要人品性端正真心良善,来日,自是最好归宿。”
殿中秋光温柔,母女二人心意相通。
一场私下问询,暗藏长姐殷殷护妹之心,也藏凤后对稚女余生安稳的万般期许。
深宫不语姻缘事,心底早已悄然考量——
愿历尽风霜的赤诚凤女,终得坦荡良人、岁岁相守、一生被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