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浓荫覆地,秋风浅浅穿枝。
傅恒挑了一处开阔平整的宫苑空地,专为璟韵指点防身武艺。
今日只教基础身形、站稳扎架、轻巧护身的软招路数,不涉沙场狠厉搏杀之术,温柔稳妥,恰好适合金枝玉叶修习。
璟韵半点没有公主娇气,站得笔直端正,眼神清亮专注。
她天资本就极高,又有底子在身,从前江湖习得的零散拳脚虽无章法,却根基扎实、身形灵动。
傅恒每示范一招,她一看就懂、一学就会,身形利落、进退有度,半点笨拙无有。
不过半刻时辰,几式护身巧招已然练得有模有样、行云流水。
傅恒立在一旁负手看着,眼底藏着暗暗惊叹。
他本以为公主只是一时新鲜、孩童贪玩,
不料武学天赋、身形悟性,竟远超寻常宗室子弟、世家儿郎,灵动、稳准、迅捷,天生便是习武的好料子。
只是这般凤骨英姿,偏偏生在深宫、身为帝姬,终究不必浴血沙场、不必负重前行。
练过一轮招式,璟韵微微喘息,额前碎发轻贴肌肤,小脸透着薄薄绯红,眉眼依旧亮晶晶的。
她收了姿势,乖乖走到傅恒身侧,心头藏了好几日的疑惑,此刻终于忍不住轻声问出口。
小姑娘歪着头,一脸全然不解、万分困惑的模样,软声追问:
“六叔。”
傅恒垂眸温声应道:“嗯?”
璟韵眨巴着清澈杏眸,认认真真问道:
“您之前到底为什么总躲着我呀?
我不过就是闲来无事,想跟着您学学武艺、练练护身本事而已,又不麻烦、又不胡闹,您怎么次次见我就跑,还躲得我连人影都寻不着?”
她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在她眼里,学武是强身健体、是自保护身,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她诚心拜师、乖乖求教,从未胡闹纠缠,
怎么偏偏就让堂堂六叔避如猛虎、日日狂奔退朝?
满脸天真懵懂、纯粹不解,娇憨又可爱。
傅恒看着她干干净净的眼神,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无奈又温柔地浅浅一笑。
他抬手,轻轻替她拂去肩头沾染的细碎落叶,语气温柔恳切,细细同她解释缘由:
“傻丫头,我不是躲你,是不敢教你。”
璟韵一愣,睁圆了眼睛:“不敢?为何不敢?”
傅恒徐徐道来,字字真诚、句句疼惜:
“你是坤宁嫡女、固伦公主,金枝玉叶、凤体尊贵,是皇上与皇后捧在心尖疼的人。”
“我手中所学,大半是沙场搏杀、军旅硬功、上阵对敌的狠术。
招式刚烈、桩架吃苦、练法磨骨,稍有不慎,便会磕碰淤青、扭伤筋骨、吃苦受累。”
“寻常世家子弟、禁军兵卒,吃苦练武是本分;
可你是天之娇女,半点磕碰、半点伤痕,都是臣的罪过。”
傅恒说起从前的顾虑,坦荡又无奈:
“我若敷衍教你几招花架子,是欺你诚心、误你好学;
我若认真教你真本事,你练功受苦、不慎受伤,臣万死难辞其咎。
教也不是,不教也不是,
万般为难,便只能——避着你、躲着你。”
他此前日日散朝飞奔、刻意绕路,
从来不是厌烦她纠缠,
是惜她凤身、疼她尊贵,不敢担半分风险。
听完这一番细细解释,
璟韵怔怔站在原地,瞬间豁然开朗、全然懂了。
原来不是六叔嫌她烦、不是不愿教她,
是处处顾着她、事事护着她、舍不得她吃苦、担不起她半点损伤。
心底那一点点小小的委屈、不解、落空,瞬间尽数消散,只剩下融融暖意。
她抿着唇,而后轻轻弯起眉眼,笑得清甜柔软:
“原来是这样呀……我还以为六叔最不喜欢我了呢。”
傅恒闻言失笑,语气笃定温柔:
“宫中谁都可以不喜欢你,唯独我,不会。”
他看着眼前鲜活热烈、赤诚纯粹的小姑娘,认真补了一句:
“臣只是怕教坏、怕教伤、怕辜负圣恩、怕委屈了你。
从无半分不喜、半分厌烦。”
秋风温柔,光影错落。
璟韵心头暖暖的,眉眼弯弯,笑得明媚又乖巧。
原来那些日日躲避、次次落空、次次绕路,
从来不是疏离,皆是小心翼翼的珍视与呵护。
她重重点头,乖巧至极:
“那我以后听话!六叔只教我轻松护身的招式就好,我一定好好练、稳稳练,绝不莽撞、绝不受伤,不让六叔为难,也不让父皇母后担心!”
傅恒看着她懂事通透、软软甜甜的模样,眼底温柔盛不住。
从前步步躲避,是万般谨慎;
如今朝夕指点,是满心甘愿。
他含笑颔首:“好。”
往后闲暇岁岁,
梧桐树下、宫苑空地,
名将亲护、凤影习武,
不负赤诚好学心,不负万般呵护情。1
类型能看进去,这章内容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