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宫怪病一事彻底尘埃落定。
经常太医微调药方、层层拔净余毒,染病庶妃短短两日便彻底痊愈,气色一日好过一日,再无半点反复隐患。
六宫众人只叹常院判医术通神,无人知晓幕后藏着瑾韶公主精妙入微的医毒功底。
经此一事,后宫各处嫔妃宫人,心底对这位中宫嫡女愈发敬畏恭顺。
她看似温柔无害、赤诚纯粹,偶尔还有几分孩子气的冒失,可偏偏圣恩傍身、皇后护持、福泽深厚、命格贵重,连宫中怪疾风波都因她悄然化解,人人只当她得天庇佑、自带凤运,无人再敢心存轻视、暗生不敬。
愉妃更是彻底敛尽所有心思,彻底认命、彻底安分。
她日日安居阿哥府中,养性闲适、不问宫事,谨遵与永琪的约定,对瑾韶公主不看、不提、不议、不扰。
心底残存的所有偏见、不甘、怨怼,在一次次皇家威仪、一次次无声敬畏面前,被彻底磨平压稳,再不敢掀起半分风浪。
深宫彻底归于一派安宁祥和。
恰逢京城秋高气爽、天朗风柔,和敬公主与驸马色布腾带着幼子庆佑,入宫朝拜、留宿宫中。
庆佑乃是和敬最小的孩儿,年方三岁,粉雕玉琢、眉眼灵动,性子软糯乖巧、活泼可爱,最是讨人欢喜。自幼长在草原与京城之间,心性坦荡纯粹,不似深宫孩童拘谨呆板,天真烂漫、毫无生疏。
和敬公主素来疼爱这位新晋的嫡妹瑾韶,每次入宫,必先到清芷园探望陪伴,闲谈姐妹家常、共赏宫中秋色。
驸马色布腾依旧时常感慨,瑾韶这般磊落飒爽、澄澈自由的性子,本该是草原肆意驰骋的雄鹰,困在中原深宫规矩里,实在是委屈了她一身风骨。
今日姐弟相见,园中暖意融融。
瑾韶一身浅杏色软缎宫装,长发松挽、清丽温婉,眉眼干净澄澈,正坐在花下摘拾飘落的桂瓣,闲适又温柔。
庆佑一踏入庭院,目光瞬间就黏在了她身上。
小小孩童全然不认生,甩开乳母的手,迈着短短的小步子,跌跌撞撞朝瑾韶奔去,软糯的童声清亮又亲昵,一声声回荡在庭院里:
“姨姨!漂亮姨姨!抱抱!”
那股热切欢喜,全然是孩童最纯粹、最直白的偏爱。
瑾韶闻声抬眸,瞬间弯起眉眼,温柔漾开满身笑意。
她素来喜欢乖巧软糯的孩童,见小庆佑这般黏人,当即放下手中桂瓣,微微俯身,温柔伸出双臂,稳稳将小小的孩童抱进怀中。
庆佑软软的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脖颈,小脸亲昵地贴在她颈侧,蹭来蹭去,眉眼弯弯,欢喜得不得了,一声声软糯念叨:
“姨姨好看!庆佑要姨姨抱抱!最喜欢姨姨啦!”
小小一团窝在瑾韶怀里,乖巧又黏人,半点不肯松开。
和敬公主立在一旁,看着自家亲儿子全然无视亲娘,眼里心里满满都是这位小姨姨,顿时又好笑又吃味,故作无奈地摇头浅笑。
“你这小东西,真是白养你了。”
她走上前,轻轻点了点庆佑的小脑袋,带着几分真切的小酸意:
“日日陪着母妃、陪着阿玛,不见你这般黏人亲近。
偏偏每次入宫见了你瑾韶小姨,就黏得寸步不离、爱不释手,张口闭口都是姨姨,全然把亲娘抛到脑后了。”
驸马色布腾站在身侧,看着眼前温馨软萌的一幕,朗声低笑,眼底满是温润宠溺。
他看着怀中温柔抱娃、眉眼柔和、气质通透的瑾韶,愈发觉得难得。
深宫贵女,多是端庄拘谨、心思深沉,唯独这位公主,历经世事却依旧纯粹,温柔却有风骨、天真却有城府,最得孩童真心喜爱。
瑾韶抱着怀里软软糯糯的小娃娃,听得长姐吃味,忍不住轻笑出声,嗓音清甜温柔:
“长姐莫要吃味,小孩子心性纯粹,喜欢温柔顺眼的人事,也是常理。
许是我与庆佑投缘,这孩子天生亲近我。”
她说着,抬手温柔顺了顺庆佑柔软的发顶,指尖轻柔细腻,眼底盛满温柔暖意。
被戳中心事的小庆佑,半点不怯生,窝在瑾韶怀里歪着小脑袋,理直气壮地软糯开口:
“姨姨最漂亮、最温柔!比所有好看的娘娘姨姨都好!庆佑就要黏着姨姨!”
童言无忌,字字真诚。
听得和敬公主哭笑不得,彻底被自家孩儿打败,无奈轻叹:
“罢了罢了,看来我这个亲娘,是彻底比不过你这位小姨了。
往后入宫,这孩子怕是眼里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满园桂香悠悠,秋风温柔拂面。
瑾韶抱着软糯可爱的小外甥,眉眼温柔、笑意清甜。
身旁长姐笑语温柔,驸马温和伫立,周遭无纷争、无流言、无是非。
深宫沉沉,却独予她万般温柔、全员偏爱。
人前,她是礼制尊崇、六宫敬畏的固伦瑾韶公主,凤仪端雅、尊贵无双;
人后,她是家人宠溺、孩童偏爱、无忧无虑、温柔纯粹的小小少女。
有母后护她一世安稳,有长姐疼她真心实意,有稚子予她纯粹偏爱,
身怀绝世锋芒却甘于藏拙,历经人间冷暖依旧赤诚善良。
岁月温柔,人间皆甜,
往后深宫岁岁,只剩安然顺遂、阖家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