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折辱一事过后,愉妃心底的郁结与偏见非但未消,反倒愈发变本加厉。
她当面碍于公主体面、皇家礼制不敢过分放肆,背地里却毫无顾忌、肆意妄为。
这些日子,愉妃借着各宫走动、嫔妃闲谈、宫人传话的由头,四处散播流言蜚语,暗中处处诋毁小燕子。
言语间极尽刻薄轻视,翻来覆去无非几句阴私抹黑:
说小燕子山野底子难除,举止粗莽难登大雅;
说她空占公主名分,实则德不配位、名不副实;
说她是凭空捡来的尊荣,骨子里依旧是无根无籍的江湖野丫头;
更私下暗含挑拨,说小燕子性子冒失、心性顽劣,留在宫中早晚要惹出祸端、败坏皇室体面。
流言细碎如针,悄然飘满六宫。
她刻意不做明面冲撞,只靠闲言碎语潜移默化,想让所有人心底都存着一份偏见,让小燕子纵使身居公主之位,也永远落不得人心、抬不起头。
这般阴私小动作,自以为隐秘无痕、无人察觉。
可六宫之事,从来瞒不过执掌凤印的皇后。
坤宁宫眼线遍布各处,宫中风言风语、各妃心思动向,尽数落在皇后耳中。
初初听闻时,皇后尚且隐忍,只当是愉妃一时心结难平、执念太深。
可连日来愉妃暗中诋毁不停、谣言越传越盛、出言愈发不逊,次次针对自己纳入膝下、疼惜如亲女的长乐公主(小燕子)。
皇后心底的温恕彻底耗尽,余下满心冷厉怒意。
她可以容忍旁人不喜欢小燕子,
却绝不容许有人仗着资历、揣着偏见,肆意折辱皇家玉牒、刻意抹黑本宫女儿!
几日后,恰逢每月一次的六宫合宫请安之日。
天色刚亮,各宫嫔妃、贵人、福晋尽数规整衣饰,依序踏入坤宁宫正殿。
殿内庄严肃静、香烟袅袅,规制井然。
众妃依品阶立侍两侧,人人恭谨端庄、屏息凝神。
愉妃身居高位、资历深厚,立于前列,神色淡然自若,眼底藏着几分自以为是的底气,丝毫未将暗中散播流言之事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不过几句闲谈碎语,无伤大雅,皇后未必知情,就算知情,也不会为一个半路入籍的公主,真正苛责老资历的她。
不多时,小燕子一身端庄公主宫装,步履清丽、温顺恭谨,随侍在皇后身侧下手。
如今的她,位列嫡公主尊位,进退有礼、举止端雅,除却眉眼依旧澄澈赤诚、带着几分天真灵动,全然无半分旁人诋毁的粗莽无状。
只是连日流言缠身、暗讽不断,她性子素来柔软坦荡,心底难免郁郁,神色较之平日更为安静沉默。
皇后将她的低落看在眼里,疼在心底,怒意更盛。
待所有人到齐、请安礼毕,众妃依序落座,殿内落针可闻。
往日合宫请安,皇后皆是温声垂询六宫事宜、闲话宫规起居、温和训导。
可今日,皇后端坐主位,神色清冷肃穆,凤眸淡淡扫过全场,周身气场沉凝威严,无半分笑意。
众人皆是人心一凛,瞬间察觉氛围不对。
静默片刻,皇后缓缓开口,声线沉稳有力、不疾不徐,字字清晰落于殿中:
“近日宫中闲言碎语颇多,本宫耳中听得很是嘈杂。”
一语开篇,全场瞬间屏息。
众妃皆是深宫老人精,个个心思剔透、察言观色一流,当即竖起心神,静静聆听。
皇后眸光微凉,语气平淡,却带着执掌六宫的绝对威仪与震慑力:
“本宫今日便说一句公道话,警醒六宫所有人。”
“自圣上亲旨、玉牒录入那日起,长乐便是本宫嫡女,是大清正统固伦公主,名正言顺、礼制俱全、皇册可查。”
“皇家赐名赐爵、入籍归宗,是圣意天定、是皇室恩典,轮不到任何人私下置喙、背后非议。”
她话锋微厉,句句敲在要害,不点名、不点姓,却字字直指愉妃连日所作所为:
“人各来路、各有天命。
有人长于深宫礼教,有人生于江湖山野,出身从来不是定人品、判尊卑、论高低的规矩。
身居高位,当存容人之量、守尊卑之礼。
当面恭顺、背后诋毁,以一己偏见揣度天家、以细碎流言抹黑皇室,最为小家子气,也最为失德!”
“本宫听闻,近日有人闲极无事,动辄议论公主出身、妄议天家恩赐,肆意散播不实之言,暗毁皇室体面。”
皇后抬眸,凤眸清冷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护持:
“本宫把话说在这里——
长乐性子纯粹、心性善良、坦荡赤诚、从无害人之心。
她偶有冒失,却本心至善;她来路寻常,却品行端正。
她入我坤宁、归我膝下,便是本宫心尖疼爱、全权护持的女儿。
从今往后,六宫之内,谁敢私下非议她、暗中诋毁她、刻意轻辱她,便是不敬本宫、不遵宫规、忤逆圣意!”
“本宫不管往日谁有执念、谁有偏见、谁心有不甘。
执念要收、偏见要改、不甘要忍!
皇家既定尊荣,容不得旁人私下置喙;
本宫护着的女儿,容不得任何人肆意磋磨!”
一番话语,不急不躁、温柔藏锋、字字雷霆。
没有苛责怒骂,没有当众降罪,
可句句敲打、句句警示、句句撑腰,高调护女,震慑满殿!
殿内众嫔妃何等通透圆滑,人人心知肚明。
这一番话,明着训诫六宫、整顿流言,实则句句对着愉妃近日暗中散播谣言、诋毁公主的事而来!
所有人瞬间听懂皇后的言下深意:
皇后这是彻底动怒,要为新晋嫡公主撑腰立威,彻底掐断所有非议流言!
满殿寂静无声,无人敢抬头接话。
立在前列的愉妃,脸色瞬间由白转僵、由僵转阴。
她听得分明、听得透彻。
皇后这番话,就是当众敲打她、当众警告她、当众断了她所有私下诋毁的路子!
字字句句,皆是在告诉她:
不管你资历多老、不管你心结多深,敢动本宫的女儿,本宫便敢当众立规矩、压你锋芒!
愉妃心底又气又涩、又惊又难堪,却半点不敢辩驳、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压下满心不甘,强作镇定垂首听训。
皇后余光扫过她僵硬的神色,眼底冷意稍敛,却依旧语气郑重收尾:
“往后六宫之中,安分守礼、谨言慎行。
该敬的尊位,不得轻慢;
该守的分寸,不得逾越;
该止的口舌,不得再起。
谁再敢无事生非、散播流言、非议天家公主,
本宫绝不姑息、依规处置,绝不讲半分情面!”
话音落定,威压满殿。
至此,六宫所有嫔妃彻底了然。
皇后对这位半路归宗的长乐公主,是真心疼爱、极致护短、全力兜底!
往日那些藏在心底、跟着旁人暗自轻视公主出身的心思,尽数瞬间掐灭;
那些想要跟风非议、看公主笑话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小燕子立在一旁,静静听着母后字字铿锵、高调护她。
连日来压在心底的委屈、寒凉、隐忍,一瞬间尽数消散。
她抬眸望着端坐主位、威仪凛然、全心护她的皇后,眼底泛起一层温热湿润。
原来,
自从她归到坤宁宫的那日起,
她便再也不是孤身一人、无人撑腰。
她有母后为她镇六宫、平流言、挡风雨,
从此深宫风刀霜剑,再伤不得她半分。
殿内清风寂寂,威仪长存,
一场暗中蔓延的深宫非议,
被皇后当众一席训语,彻底碾压、彻底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