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老远,听不见那帮人的声音了,卡卡才松开她的手腕,脚步慢下来。
他没回头,走在她旁边,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你刚才,真在想给他们做西装?"
"真的。"原汐凡语气坦然,"他们骨架太好了。三种款,很难得一次看齐。"
卡卡"嗯"了一声,继续走。走了几步,又开口:"那我的呢?"
原汐凡偏头看他。十一月底的天光里,他的侧脸轮廓分明,耳朵还是红的,表情却努力端着,像在问一个压根不重要的事。
他上身蓝色长袖训练服,下身蓝色短裤,白色球袜。十一月冷风里,看着像穿错了季节。
"你不需要西装。"她说。
卡卡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她,那一瞬间的失落,没藏住。
原汐凡看着他那个表情,忍不住笑出来。
她往前走两步,走到他前头,转过身倒着走,仰头看他的眼睛:"你穿什么都好看。西装好看,大衣好看,训练服也好看。就你这张脸这身材,披个麻袋都好看。不给你设计,是因为你不需要加成,你已经是满级了。"
卡卡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让喜欢的姑娘这么当面夸,又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
原汐凡看见他脖子根都红了,心里满意极了。
她转过身继续走,裙摆在风里荡开,甩给他一个背影,丢下一句飘过来的话:
"还不走?不是饿了吗?"
十二月初,米兰下了今年第一场雪。
卡卡开车到她家小区门口,她一坐进副驾,他就递过来一杯热咖啡。原汐凡接过来,捧在手里暖了暖手指,偏头看他。
两个人都把外套脱了,搁后座。原汐凡里面是件米白色高领毛衣,脖子围着条圣诞红格围巾,头顶那顶红色粗针织帽没摘,车里开着暖气也不摘。
卡卡里头是件灰色圆领毛衣,领口露一点白衬衫边。头发被帽子压过,摘了帽子,卷发蓬蓬地炸着。
"你确定都灵好玩吗?"原汐凡把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他张嘴接了,眼睛还看着路。
"安德烈说都灵的巧克力是全意大利最好的,"他说,"还有面包。去逛逛,顺便尝尝。"
卡卡开车坐得板正,手搭在方向盘九点和三点。她侧过头看他。大眼睛睫毛长,鼻梁挺,下颌线利落,灰毛衣衬得脖子那块皮肤有点白。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怎么了?"
"没什么。"她把脸别过去看前面,咬了口橘子。
她做了个决定。他今天要还不开口,那她来。什么"男生应该先表白"的破规矩,她不管。喜欢就是喜欢。他不好意思说,她说。
到都灵的时候雪还在下,比米兰小。细碎的雪粒子从灰白的天空里慢悠悠落下来。
圣诞集市沿着教堂广场铺开。一排排木房子,棚顶刷红白条纹,屋檐下挂一串暖黄的灯泡。
卡卡把车停进教堂附近的地下停车场,熄了火。
"你坐着别动。"他说,自己先下车。
原汐凡看着他绕到车后,从后座取外套。他先把黑色羽绒服套上,拉链拉到下巴,再把她那件长款毛呢大衣拿出来。绕到副驾拉开门,她正低头解安全带。
他把大衣撑开,等她站起来,顺势拢到她肩上。衣领往她颈侧拢了拢,动作不算利落,有点小心翼翼的。
"好了。"他退后一步。
"你帽子还没戴,耳朵都冻红了。"原汐凡从他手里拿过黑色针织帽,拍拍他胳膊,示意他低个头。
他配合地弯下腰。她把帽子扣他头顶,往下拉了拉,遮住额头,再理理边。
卡卡直起身,摸了摸头顶。帽檐下头,一小撮深棕卷发从边上挤出来,翘在眉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