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汐凡x卡卡 2

周三晚上，爸爸从外头回来，把一包东西搁她桌上。拆开，五本最新的时装杂志，意大利的、法国的，原版，塑封都没拆。

她眼睛一下亮了，抬头看爸爸。爸爸看见女儿这个笑，心情极好，外套往门后钩子上一挂：

"爸爸叫朋友从欧洲带的，拿去看。"

"嗯嗯！"

她抱着那摞杂志坐到床沿，小心翼翼拆开第一本。一整版阿玛尼秋冬高定的广告。模特一身深蓝丝绒西装。

香港 · 2000年夏 · 十五岁

原汐凡说想学服装设计，爸妈就真去给她报了班，素描，色彩画。

那两年，她在家的时间基本花在两样东西上：画画，英语。

家里的英文环境是刻意营造出来的。

既然要在香港长待，粤语和英语总得有一样说得地道。

爸爸是中德混血，英语德语都会，只是在家习惯说中文。

妈妈英语底子一般，原汐凡每天日常交流都是用英文。

弟弟原汐洋才六岁，被全家这股浸泡劲儿带得中英粤混着蹦，没一样精通。

进步最快的是原汐凡。学校英文课的老师都是外国人，爸爸在家还会捧着课本跟她对对话。

粤语她始终说得磕磕绊绊，听倒是能听懂七八成。

在圣心，她是那种安静到近乎透明的学生，成绩中上，不惹事，课间不是看书，就是在本子上画东西。

同学们对她那点好奇，慢慢也散了。

她乐得清静。

唯一一次被全班记住，是英文课。老师让每个人轮流说自己的梦想。

前面十几个女生，答案翻来覆去：老师，医生，空姐，港姐，歌手，演员，女校里最常见的几样。

轮到她。她站起来，想了想。

"我想去意大利，当服装设计师。"

教室静了一秒。然后有人低头笑。

老师没笑。老师看着她，很认真："那你从现在就要开始准备。"

她点头："Yes, Miss. I know."

那本被她翻了无数遍的杂志里，夹着一页马兰欧尼时装学院的招生介绍。意大利，米兰，全世界最好的服装设计学校之一。

每次翻到，她都要多停一会儿，让自己更加坚定心里的梦想。

学费。生活费。机票。语言学校的费用。

她把攒了三年的压岁钱和零花钱数了一遍。

差太远了。

她没沮丧。她知道爸妈会站在她后头。

但她没有沮丧，因为她知道爸爸妈妈会一直在背后支持自己。

她把杂志合上，来到厨房，对着厨房里正在做饭的妈妈说：

"妈妈，我想报个意大利语班。"

董菊英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想学意大利语？」

“马兰欧尼在米兰，如果要留学必须要考到B1或B2证才行。”

董菊英愣了一瞬，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打听到要多少钱吗？”

“我问过了，尖沙咀有个周末班，半年八千块。”

母亲说：“等你爸爸回来，我跟他说说。”

原汐凡看着妈妈重新转回去洗菜的背影，没忍住，扑上去搂住她的腰：

"我有个全世界最好、最靓的妈咪——妈咪我爱你，mua——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