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季八月上旬收尾。疫情反复,联盟赶着把剩余赛程踢完,早早放了假。
最后一场回来,他推门,包往地上一扔,走过来,把人抱起来,转了一圈。Raffa在俩人脚边疯狂绕圈,汪汪叫,被彻底无视。
"放我下来——多大的人了!"
"不放。"他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好想你。"
休赛期一开始,他就神秘起来了。
她了解他。他憋不住的,到时候自己会招。
其实同居以后,但凡他有两三天假,总带她出去。海边,小镇,没重过样。
这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坐她旁边,把她的脚捞到自己膝盖上,一边捏,一边装作随口一提:
"八月下旬,我找了个地方。我们出去待几天?"
"好啊。"她隐隐觉得,这一次,他藏的惊喜好像比往常大。
伦敦飞根西,很短一程。
落地直接驱车去彼得港码头。去萨克岛的渡轮四十五分钟,船尾跟着一路海鸥。
码头上没有大巴。等客的是一辆改装拖拉机。
车斗里两排木长椅,铺着毯子,拖拉机"突突突"往陡坡上爬,两边石墙、野花、低头吃草的牛。
到村里,拖拉机换马车。
一匹棕色大马,黑色车厢。车夫说,岛上不许开机动车,除了拖拉机,马车就是顶体面的交通工具了。
她靠着他,车厢晃晃悠悠,田野、石屋、海,慢慢往后退。
民宿是栋老石头房子,白窗框,门廊前一棵老蔷薇,玫红一片。
房东老太太备了简餐送上来,笑着带上门走了。
飞机、渡轮、拖拉机、马车,坐了一整天,俩人累得话都少了。她坐在床边喝浓汤,吃两口面包,他在旁边给她递水,盯着她把汤喝完,才接过碗。
洗澡,换睡衣。她头一沾枕头就开始迷糊,感觉到他躺进来,从背后把她捞进怀里。
第二天傍晚。
民宿老板知道他要去的地方,借出一台头灯给赖斯。
他非要给她戴上。带子在她下巴底下一扣,灯一开,从下往上照,她整张脸惨白。
"啊——"她故意大喊一声,伸舌头翻眼白。
"我靠。"他非常配合地后退半步,"鬼啊。"
"自己女朋友都怕,胆子真小。"
“我这是配合你的表演。”说完,赖斯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里,握着,"走吧,有点远。"
戴着民宿老板给的头灯,他把她领到岛背风的一面海岸。远离村子,也远离那点仅有的灯。
走了一阵,她发现他话很少。
平时他话多,今天不一样。
"你手怎么全是汗。"她捏了捏,"累着了?"
"……嗯。"他说,"可能。"
"那回去吧,明天再——"
"不不。"快得像条件反射。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再走两步,到了。"
天就是这时候,一点一点黑下去的。
无云的新月夜。
起先就是寻常的夜,深蓝,零星几颗星。
然后,星星越来越多,最后,整条银河就那么横了出来,悬在海峡上头,从这头到那头。
她在纪录片里见过,可纪录片终究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