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伦敦正在下雾雨。
越梨拖着米白色的行李箱从公交车上跳下来时,风正正好撩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底下那张巴掌大的脸。
微卷的短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她随手往后拢了一把,抬头去看面前那栋维多利亚式的老公寓楼。
真的到了。
越梨拎着箱子一级一级往上挪,她蹲下去揉了揉被硌疼的手指,然后继续往上走。
二楼,左手边。
越梨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一张单人床靠窗,一张书桌贴着墙,角落里竖着一个空衣柜,深色木地板,窗户对着后院。
"还行。"她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把箱子拖进来,反手带上了门。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越梨一直在跟那套宜家的床单被套做斗争,等她把床铺都弄好,她整个人挺挺砸进床里,摊成一个"大"字,连手指都不想动。
"……好累。"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声。
躺了十分钟,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越梨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抓过搭在椅背上的米白色帆布包,戴上帽子。预科要9月下旬才开学,她特意提前了小二十天来,就为了早点摸熟这座城市。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日子,她有大把时间可以游荡——
她的手指在通讯录上滑了滑,停在一个名字上。
Declan。
说起来,这家伙最近在忙什么?上次视频还是半个月前,他说赛季前集训,累得沾枕头就着,说着说着居然真的睡着了,视频开着,她隔着屏幕听了五分钟他的呼吸声,才小声说了句"晚安"挂断。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推门走进伦敦的细雨里。
超市离住处不远,红色双层巴士从街角晃过去,车身上印着广告。
这里以后就是她要生活的地方了。
越梨推着购物车在牛奶柜前拿过两瓶鲜奶,酸奶,然后又把零食泡面水果都拿一点。
排队结账时,手机在兜里震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条消息,来自Declan。
只有两张照片。
是更衣室的一角,一件叠好的球衣,胸口印着西汉姆联的队徽,背后号码上方,印着一行字母:
RICE。
号码是——41。
下一秒,电话直接打了进来,视频通话。
屏幕"唰"地亮了。
她手忙脚乱地接通,屏幕黑了半秒,然后一张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画面里。
背景是更衣室的白色墙壁,赖斯显然刚训练完,额前的深棕色卷发还有一点湿意,贴在眉骨上方。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训练T恤,领口被汗浸深了一个色号,锁骨上方能看到一层薄薄的水光,背景是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口哨声。
"Yueli!!"德克兰·赖斯的声音很激动,"你看到了吗?你看到球衣了吗?!"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她在超市排队的队伍里压低声音,嘴角的笑根本压不住,"一线队?!Declan,恭喜你成功了!"
"今天早上!"他把镜头转了一圈,更衣室里一群半裸的小伙子在往空中扔毛巾,"教练念名单,念到我名字的时候,我以为我听错了!"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撞了旁边人一下,被人笑着推了一把。
越梨笑得眼睛弯弯,梨涡深深,声音糯糯的,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41号,我记住了。"
"等等,"他忽然停住,镜头怼回自己脸上,眯起眼,"你这背景……不像你家。你身后那是什么?这超市怎么全是外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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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几时重的鲜花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