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x赖斯 3

帖子最后一句是："我将来想去英国读书。"

　　他点开私信框，打字。

　　"Hi。"

　　他抓了抓一头小卷发，重新打：

　　"你好，我看到了你的帖子。我是伦敦人，在伦敦出生长大，口音应该够母语。我每天都有时间。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先发一条试音语音给你。——德克兰·赖斯"

　　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三秒。

　　按下去。

　　然后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扣，扣了个面朝下，心跳得有点快，他把手机翻回来，盯着屏幕等。

　　第二天下午放学，越梨回到家，换了家居服，先灌了半杯姐姐冰在冰箱里的茅根水，才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WhatApp的通知角标上挂着红点。她一条条点开，大多是昨天那三条的后续，那个美国佬又发来一句"再考虑一下"，她没理。

　　最底下，躺着一条新私信。

　　发送者的头像：一面灰砖墙前，站着个戴黑色毛线帽的男生，半张脸埋进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浅蓝色的，直直地看着镜头。

　　她心说这人连脸都不给看，然后点开消息。

　　"你好，我看到了你的帖子。我是伦敦人，在伦敦出生长大，口音应该够母语。我每天都有时间。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先发一条试音语音给你。——德克兰·赖斯"

　　她打字："好呀，你发语音来听听。"

　　对方回得飞快，三十秒不到："给我一分钟。"

　　越梨眨眨眼。这人是守在屏幕前的吧。

　　伦敦那边，赖斯清了清嗓子，按下录音。

　　"Hi，我是德克兰。呃，你那个帖子，我可以的，我的口音没问题，伦敦的，你知道……"

　　录完听了一遍，他皱起眉，整张脸皱成一团。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删掉，重来。

　　"你好，我是德克兰。这是我的声音。"

　　太短了，他又重来。这回他想了想，决定随便说点什么，就像跟队友闲聊那样。

　　说到一半，脚踝忽然抽痛，他咬着牙把最后一句说完，手指抖了一下，发送。

　　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完了。"他把手机扣在胸口，"说得跟个傻子一样。"

　　羊城，晚上九点半。越梨写完作业，洗了澡，盘腿坐在床上，从抽屉里拿出白色有线耳机，线材被她一圈圈绕得整整齐齐，然后插入电脑孔位。2

　　她把耳机塞进耳朵，点开那条语音。

　　"你好，我是德克兰。"

　　少年的声音清亮，尾音带一点点哑，伦敦腔的元音圆润地滚过，贴着她耳朵里。

　　越梨的耳朵腾地一下热了。

　　她下意识把音量调小一格，又觉得不够，调回来。

　　语音还在继续："嗯……这是我的声音。伦敦今天下了一整天雨，我困在屋里，如果雨再不停，我想我会疯掉。"短短的一停，"这样可以吗？"

　　她按了重播健。

　　听了第三遍，意识到哪里不对，她把音量调大了一格，听了第四遍。

　　是一声抽气后半截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盘腿坐在床上，耳机还挂在脖子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皱起的眉。

　　越梨打字："你刚才录音的时候，是不是碰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