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HR的夺命连环Call

李路刚把那把名为“物理驱魔锤”的橡胶锤在手里掂了掂，还没来得及欣赏一下这充满廉价塑料质感的“新手大礼包”，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就在他脑海里炸开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手机铃声，而是那种老式座机在深夜里歇斯底里的尖叫，伴随着电流的杂音，听得人脑仁疼。

李路皱了皱眉，接通了脑海中的“电话”。

“喂？哪位？如果是推销墓地或者骨灰盒的，麻烦等我死了再打。”李路一边说着，一边用脚踢了踢正在卖力拖地的红衣女鬼，“小张，那边角落还有点血，拖干净点，明天行政查卫生很严的。”

红衣女鬼——现在应该叫小张了，浑身一抖，更加用力地挥舞着拖把，仿佛拖把上沾的不是血水，而是她逝去的青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尖细、语速极快，仿佛嘴里含着滚烫汤圆的声音：

“李路先生！恭喜您入职阴阳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我是您的专属HR，工号444，您可以叫我小四。”

“哦，小四啊，”李路敷衍地应了一声，“有事儿快说，我这儿正忙着搞新员工入职培训呢。”

电话那头的小四似乎噎了一下，显然没见过入职五分钟就开始培训厉鬼的新人。但他很快调整了状态，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李路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两点半，根据《地府劳动法》……哦不，是《阴阳劳务派遣协议》补充条款第250条规定，新员工入职后需在24小时内完成首个KPI考核，否则将视为试用期不合格，予以辞退。”

“辞退就辞退呗，”李路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我本来也没想干长久，就是图个永生编制不用睡觉。辞退了我是不是就能回去睡觉了？”

“辞退？”小四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一丝阴森的寒意，“李路先生，您可能没仔细看合同细则。一旦入职，您的阳寿将与公司业绩绑定。试用期不合格被辞退，将扣除您剩余阳寿的五十年作为违约金！鉴于您目前长期熬夜、饮食不规律、缺乏运动，预估剩余阳寿为……嗯，让我查查……”

一阵翻动纸张的声音后，小四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说道：“四十二年三个月零五天。扣除五十年，您将直接透支下辈子的阳寿，并即刻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成，直接变成宇宙尘埃。”

李路握着橡胶锤的手僵住了。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你再说一遍？扣除多少？”

“五十年。”小四无情地重复，“而且，您的首个KPI任务已经发布了。任务目标：捕获一只逃窜的B级怨灵‘无头鬼’。任务时限：天亮之前，也就是四个半小时内。任务地点：就在您所在的写字楼地下三层停车场。失败惩罚：扣除阳寿十年，并追加‘加班地狱’体验券一张。”

“地下三层？”李路眯起了眼睛，“那不是公司高管的专属停车位吗？那帮吸血鬼平时把车停得跟迷宫似的，找个车位都要半小时。”

“那是您的事情，李路组长。”小四的语气变得公事公办，“友情提示，那只‘无头鬼’生前似乎是一位对停车位有执念的业主，怨气很重，已经吓跑了三个夜班保安。请务必在天亮前完成任务，否则……嘿嘿，扣阳寿哦。”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李路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办公室里的气温仿佛瞬间又下降了好几度，连正在拖地的小张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偷偷用眼角余光瞄着这位新上司。

只见李路缓缓转过身，手里那把红色的橡胶锤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看向小张，嘴角勾起一抹让鬼都感到胆寒的微笑。

“小张啊，”李路的声音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地拖完了吗？”

小张拼命点头，拖把挥得跟风火轮似的。

“很好，”李路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放下你的拖把，拿起你的……呃，你的爪子。我们要出外勤了。”

“外……外勤？”小张的声音都在颤抖。

“没错，”李路一把抓住小张那冰凉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地府HR给我派了个活儿，说是要抓个无头鬼。就在楼下停车场。听说那家伙占着高管车位，还敢吓唬保安？简直是目无组织纪律！走，跟我去给他上一课，什么叫‘职场霸凌’的反击战！”

说着，李路拉着还在发懵的小张，大步流星地冲向电梯间。

电梯门打开，李路看着里面闪烁的按钮，毫不犹豫地按下了“B3”。

“小张，”李路一边盯着电梯下降的数字，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待会儿见了那个无头鬼，你先上。记住，你是厉鬼，要有厉鬼的威严！别给我丢人！要是搞不定……”

他晃了晃手里的橡胶锤，发出“呼呼”的风声。

“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比厉鬼还可怕的，是甲方的怒火和HR的KPI！”

小张看着那把橡胶锤，又看了看李路那张写满“我要加班”的扭曲脸庞，默默地缩到了电梯角落里，决定一会儿见到无头鬼，一定要表现得凶一点，争取早点下班。

“叮——”

电梯门开了。

一股比楼上更浓重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汽车尾气和霉味。灯光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滴水声。

李路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中的橡胶锤，眼神锐利如刀。

“出来吧，无头鬼！”他对着空旷的停车场大喊，“你的工牌掉了！HR喊你回去签劳动合同！”

声音在停车场里回荡，惊起几只藏在通风管道里的蝙蝠。

片刻的死寂后，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后面传来。

“咚……咚……咚……”

一个穿着西装、脖子上空空如也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他的手里，还提着一颗满脸惊恐表情的人头。

那颗人头看到李路和小张，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似乎想尖叫。

李路推了推眼镜，看着那颗人头，突然笑了。

“哟，这不是隔壁部门的老王吗？怎么，你也在这儿加班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