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入职体检有点阴间

凌晨两点，写字楼的中央空调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打印机碳粉味和泡面馊掉的气息。

李路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名为“最终版_绝对不改了_再改是狗.ppt”的文件，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头顶的天灵盖一点点飘出去。

“啪。”

头顶的灯管突然闪烁了一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滋滋声。

李路没抬头，只是麻木地端起早已凉透的速溶咖啡灌了一口。在公司加班到这个点，别说灯闪了，就是贞子从屏幕里爬出来，他也只会问对方要不要帮忙改PPT。

然而，周围的温度确实在急剧下降。

原本只有机箱嗡嗡声的办公室，突然多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湿漉漉的脚掌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吧唧、吧唧”。

声音来自身后的茶水间。

李路叹了口气，放下杯子。大概率是保洁阿姨拖完地没干，或者是哪个同样苦命的同事去接水了。他转过转椅，刚想喊一声“早点回去”，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茶水间的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或者说，看起来像个女人。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但这红色太深了，深得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液体。她的长发遮住了整张脸，双手不自然地向后反折，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贴在门框上。

“吧唧。”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地板上留下了一滩暗红色的水渍。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那是腐烂的海鲜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正常人此刻应该尖叫，或者腿软逃跑。但李路没有。他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眉头紧锁，眼神中透出一股被打扰后的烦躁和……一丝诡异的兴奋。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那个红衣女鬼走去。

女鬼似乎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发出的凄厉尖啸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咯咯”的怪声。她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脸，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满嘴尖牙。

“吼——”她试图营造恐怖氛围。

“别吼了！”李路突然一声暴喝，声音比鬼还大。

女鬼被吼得一缩脖子。

李路指着墙上的挂钟，手指都在颤抖，那是气的：“现在凌晨两点十五分！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啊？你知道我为了赶明早八点的汇报熬了三个通宵吗？你知道我这猝死边缘的身体有多脆弱吗？”

女鬼懵了。这剧本不对啊。

“你……不怕……我……”女鬼的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怕你个大头鬼！”李路一把抓住女鬼还在滴血的手腕，用力之大，让女鬼都感到了一丝疼痛，“你是行政部新招的保洁吗？大半夜穿成这样是想搞什么行为艺术？还有，这血是真的吗？要是弄脏了地毯，行政会扣我绩效的！你知道吗！绩效！”

提到“绩效”两个字，李路的眼里迸射出两道实质般的绿光，那是一种长期被压榨的社畜特有的怨气，竟然比女鬼身上的阴气还要重。

女鬼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这个人类男性的力气大得离谱。

“我……我是来索命的……”女鬼试图找回场子，指甲暴涨三寸，抵在李路的脖子上。

李路瞥了一眼那锋利的指甲，冷笑一声：“索命？正好，帮我把这PPT做了，做完你随便索。做不完，明天早上老板来了，咱俩都得死。来，你坐这儿，我给你调字体。”

说着，李路竟然硬生生把女鬼拽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按在椅子上。

女鬼彻底傻了。她做鬼五十年，吓死过壮汉，吓疯过小孩，从来没见过这种把索命当加班分配的狠人。

就在这时，李路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不是铃声，而是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S级怨气目标“红衣厉鬼”已就位。】

【检测到目标人物李路精神状态极度稳定（已疯）。】

【阴阳人力资源有限公司邀请您入职。】

【职位：特别行动组组长。】

【福利：永生编制，五险一金（地府版），再也不用担心猝死。】

【是否接受？是/否】

李路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半透明面板，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懵逼、指甲还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女鬼。

“永生编制？”李路喃喃自语，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比女鬼还恐怖的弧度，“不用睡觉？不用吃饭？只工作？”

他转头看向女鬼，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那个……既然你是来索命的，能不能先帮我把这页动画效果做了？作为交换，我让你插队先投胎，怎么样？”

女鬼看着李路那双布满红血丝、闪烁着资本家光芒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做鬼，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在键盘上点了一下。

“这就对了嘛！”李路满意地拍了拍女鬼的肩膀，转头对着空气说道，“我接受入职。另外，这鬼我要了，算我的第一个员工。”

【叮！入职成功。新手大礼包已发放：物理驱魔锤一把（专治各种不服）。】

李路从虚空中抓出一把巨大的橡胶锤，看着女鬼，笑得和蔼可亲：“来，小张是吧？先把地拖了，这血太滑了，摔着老板算工伤。”

女鬼看着那把锤子，又看了看李路，默默地拿起了拖把。

这人间，太可怕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