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一闪,餐刀如同一条银蛇,精准地钻入了怪物右肩的关节缝隙。
“噗嗤!”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股黑色的烟尘从伤口处溢出。那无面怪物发出一声类似漏风风箱般的嘶吼,动作猛地一滞。
“人类的关节构造,真是脆弱得让人心疼。”
林寻面无表情,手腕顺势一拧,借力欺身而上,左手成掌,狠狠地拍在怪物的天灵盖上。
入殓师技能——【镇魂】。
虽然在这个副本里被削弱了大半,但对付一个刚刚转化、神智未开的低等怪物,足够了。
怪物浑身一震,那股黑色的烟尘瞬间凝固,庞大的身躯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这就结束了?”
门口传来灰西装男人略带失望的声音。他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兜,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街头表演,“林先生,你的手段未免太粗鲁了些。对待女士,应该更温柔一点。”
“女士?”
林寻冷笑一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怪物。
“如果你管这种东西叫女士的话。”
随着林寻的话音落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地上的怪物尸体开始像蜡油一样融化,原本肿胀的身躯迅速干瘪、塌陷。那层灰白色的皮肤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气球,皱缩在一起。
几秒钟后,地毯上只剩下一张完整的人皮。
那是一张女人的皮。
从头顶到脚后跟,完整地剥落下来,连每一根发丝都保留着。而在那张人皮的胸口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心脏和内脏都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个被掏空的黑洞。
那张脸虽然因为失水而变得皱巴巴的,但依然能辨认出,正是那对“情侣”中的女人。
“呵,原来是件‘衣服’。”灰西装男人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张人皮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看来我们的‘情侣’,早就变成单相思了。”
林寻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他蹲下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过那张人皮。
人皮的背部,密密麻麻地缝满了黑色的丝线。那些丝线像血管一样搏动着,显然,这不仅仅是一张皮,更像是一个被某种力量操控的傀儡戏服。
“穿上这张皮的人,就能伪装成这个女人。”林寻低声分析道,“那这对情侣中的男人呢?”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张大床。
刚才怪物就是从那张床上坐起来的。
林寻走到床边,伸手抓住了那个“男人”的肩膀,猛地一用力,将他翻了过来。
“嘶——”
站在门口的灰西装男人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床上躺着的,根本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
那是一具早已风干的尸体。
尸体的皮肤呈现出灰败的青色,眼窝深陷,嘴巴大张着,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度的痛苦。而在他的胸腔位置,同样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心脏,也没了。
“这就说得通了。”林寻站起身,摘下手套,眼神冰冷,“这对情侣,早在进入庄园之前,或者在刚进入庄园不久后,就已经死了。”
“有人——或者说有东西,杀了他们,掏走了心脏,然后穿上了女人的皮,伪装成女人。而那个男人,则被做成了傀儡,用来配合演戏。”
“为什么要这么做?”灰西装男人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为了降低其他人的警惕。”林寻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浓重的迷雾,“一对恩爱的、毫无威胁的情侣,是团队里最好的润滑剂。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不会有人怀疑他们是鬼。而那个穿着女人皮的怪物,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观察我们每一个人,收集情报。”
“直到今晚。”
林寻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灰西装男人,“今晚是‘杀戮之夜’。怪物不再需要伪装,它脱下了‘女人’的皮,准备猎杀下一个目标。只是没想到,它还没出门,就先遇到了我。”
“精彩的推理。”灰西装男人鼓了鼓掌,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笑意,“但是,林先生,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那个穿着女人皮的怪物,既然已经脱下了皮,那它现在……是什么样子?”
林寻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那张人皮。
人皮是空的。
怪物死后化作了人皮,那意味着……刚才那个无面怪物,就是“穿着人皮的状态”。
那它的本体呢?
如果怪物脱下了人皮就会死,那说明人皮就是它的本体。
但如果……
林寻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不对。”
他猛地回头看向灰西装男人。
“那张人皮,不是怪物的本体,而是怪物的‘容器’。怪物是一种寄生生物,它需要容器才能存在。女人的皮坏了,它就需要新的皮。”
“新的皮……”灰西装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没错。”林寻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它脱下了女人的皮,是因为那张皮已经坏了。它现在,急需一张新的皮。”
“而在这个房间里,除了我和它,还有第三个人。”
林寻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灰西装男人的身后。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衣柜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
一只苍白的手,正悄无声息地从衣柜里伸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剪刀,正对着灰西装男人的脖子。
“小心!”
林寻大喝一声,手中的餐刀脱手而出,直奔那只手而去。
“噗!”
餐刀刺穿了那只手,将其钉在了衣柜门上。
衣柜里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一个浑身赤裸、没有皮肤的血人从衣柜里滚了出来。它没有脸,只有一张巨大的、长满獠牙的嘴。
“原来你躲在这儿。”
林寻冷冷地看着那个血人。
“我就说,一个死人,怎么可能睡得那么安稳。原来是被你控制住了。”
那个血人,才是那对情侣中的男人。
他还没死透。
他被怪物寄生,被做成了傀儡,用来吸引火力。而真正的杀手,一直躲在暗处,等待着机会。
“看来,这一局,是我们赢了。”
灰西装男人松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走到那个血人面前,一脚踩住了它的脑袋。
“不过,林先生,你救了我一命。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林寻没有看他,而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那张女人皮。
“不用报答。”
他将人皮折叠好,放进怀里。
“留着这条命,等游戏结束,让我亲手送你上路。”
说完,林寻转身走出了房间。
“毕竟,在这个庄园里,没有人是无辜的。你,也不例外。”
灰西装男人看着林寻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那个被钉住的血人,轻声说道:
“真是个可怕的家伙……看来,我得换个剧本了。”
他抬起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
血人的头颅碎裂,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房间里,只剩下那一地的狼藉,和那张空荡荡的床。
第一滴血,已经流下。
而这场名为《迷雾庄园》的狼人杀,才刚刚拉开序幕。1
越看越上头,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