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荒诞的开场白

林寻醒来的时候，手里正握着一把沾血的剪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劣质脂粉和铁锈的腥气。他眨了眨眼，视网膜上残留的眩晕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眼前昏暗摇曳的烛光。

这是一间狭小的化妆间，四壁斑驳，贴满了发黄的戏曲海报。正对面的梳妆镜里，映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那是他自己的脸，但此刻却画着浓艳夸张的戏妆，眉心一点朱砂红得刺眼，嘴角被口红勾勒出一个诡异上扬的弧度。

“这是哪儿？”林寻低声自语。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刚刚从死亡边缘醒来的人不是他。

作为市刑侦支队最年轻的心理顾问，林寻习惯了在任何突发状况下保持绝对理智。他迅速检查自身状况：身穿一件繁复的民国戏服，左手手腕上多了一串漆黑的佛珠，而那把沾血的剪刀正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就在这时，一行猩红如血的字迹凭空浮现在他眼前的空气中，伴随着一个尖锐刺耳的唱腔声在他脑海中炸响：

【剧目：《喜丧》】

【角色：入殓师】

【当前剧情：新娘子还没上轿就断了气，入殓师正在为新娘缝补裂开的嘴角。】

【警告：请务必按照剧本行事，切勿让“新娘”感到疼痛。】

林寻眉头微皱，目光落在手中的剪刀上。他低头看去，只见膝盖上正躺着一具穿着大红嫁衣的尸体。尸体的头诡异地向后折断，脸朝天花板，那张原本应该精致的脸此刻皮肉翻卷，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根，露出森森白牙。

那伤口不像是利器所伤，倒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的。

“缝补嘴角……”林寻喃喃重复着剧本的提示。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化妆间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瓜皮帽的老头探进头来，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寻，声音尖细得像太监：“入殓师，吉时快到了，新娘子的嘴缝好了没？若是误了时辰，老爷可是要发火的。”

林寻抬起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直视着老头。

在他的视野里，老头的微表情被瞬间拆解：眼睑肌肉紧绷，鼻翼轻微扇动，嘴角虽然挂着笑，但面部肌肉僵硬。

判断结果：极度恐惧，且在撒谎。

“还没好。”林寻淡淡地回答，手中的剪刀在烛光下转了个漂亮的刀花，“新娘子的嘴裂得太深，普通的针线缝不上。”

老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入殓师会这么回答。他原本想催促，但看到林寻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时，竟莫名感到一阵寒意。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那……那得抓紧。老爷说了，新娘子死得不干净，若是缝不好，今晚这宅子里谁都别想活。”

说完，老头像是逃命一样关上了门。

林寻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死得不干净？看来这剧本里藏着别的东西。”

他重新看向膝盖上的“新娘”。刚才老头进门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具尸体的胸口，虽然穿着厚重的嫁衣，但并没有起伏。

然而，就在刚才老头关门的瞬间，那原本僵硬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林寻举起剪刀，冰冷的刀锋轻轻贴上了新娘那裂开的嘴角。

“剧本让我缝补嘴角，”林寻对着尸体低声说道，仿佛在和一个活人对话，“但没说是用针线缝，还是用别的缝。”

就在这时，那具原本应该死透的“新娘”，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全白，死死地盯着林寻。紧接着，那裂开到耳根的嘴巴里，发出了咯咯咯的怪笑声，一只惨白的手猛地抓住了林寻握剪刀的手腕！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行为偏离剧本！】

【警告：新娘正在试图攻击入殓师，请立刻制止！】

【失败惩罚：抹杀。】

林寻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将剪刀刺入了新娘的手掌，鲜血喷溅在他惨白的戏妆上。

“别动，”林寻凑近那张恐怖的脸，眼神比鬼魅还要冰冷，“我在帮你‘整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