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

……

次日清晨，一小青楼。

孟川推开门的时候，左虓正靠在床头，赤裸着上身，左拥右抱两个衣衫半解的美人。

见孟川进来，他抬了抬下巴。

“愣着干嘛呢？”他把魔种往前一递，“赶紧拿走，别妨碍我和妹妹们耍。”

孟川接过魔种，一刀斩碎。

他转身走出门外，从二楼一跃而下。

身后传来娇滴滴的呼唤：“诶，川少别急着走啊，让姐妹们给你解解乏～”

左虓不满：“左爷我还不够你们玩的是吧？给我过来。”

……

元宝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昏迷的一人一驴。

“他就是你朋友啊。”她轻声说，“他们的神魂被魔种侵蚀了。”

孟川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小野苍白的脸。

“想要醒过来，”元宝的声音轻轻的，“恐怕很难……”

孟川伸出手，拨开小野额前那缕散落的头发。

“花翎，拜托你了”

“生息彩带，万物生”花翎双手结印，让生息彩带围绕着小野和小马的身体轻轻浮起来，飘在半空，被那淡绿色的光芒托着。

小野和小马的身体轻轻落回床上，平稳地躺着。

小野的睫毛颤了颤。

小马的小身子动了动，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孟川的眼睛微微瞪大了。

小野慢慢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屋顶，又慢慢转过头，看向床边的人。

“孟……川？小花姐…”声音又轻又哑，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小马也醒了，它拱了拱小野的手，又拱了拱，然后翻身爬起来。

小野伸手，轻轻抱住它。

然后把脸埋进孟川的大腿上。

孟川低下头，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野的头发。

……

城主府巍然矗立。

一道又一道的青石阶梯，从山脚层层叠叠铺向高处，有着某种无声的压迫感。

阶梯尽头，一道身影出现。

孟川。

他提着刀，一步一步往上走。

身后，两道身影跃出，晏烬手持重剑，李少英手握冰链，一左一右跟在他身侧。

晏烬道：“给你找的帮手。”

孟川脚步不停：“这一战可跟你没关系，凑过来干什么？”

李少英目光直视前方：“本宫不喜欢欠人情。”

晏烬补充道：“还有一个呢。”

孟川眉头微动：“还有一个？”

话音未落……

轰！

一人从旁侧的屋顶暴起，长枪横扫，彼岸花花瓣漫天飘落。

燕凤落在孟川身前三步处，枪尖点地，姿态潇洒得过分。

燕凤走向孟川，张扬道：“孟川，我果然还是更相信我自己。”

他在孟川面前站定，抬了抬下巴。

“你要是输了，就由我来接手战斗。”

孟川看着他，又看了看晏烬和李少英。

三人目光交汇，他笑了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话音刚落，城主府上方骤然爆发一阵巨响，黑红色气浪翻涌，碎石崩裂，从高处滚落下来。

孟川抬头，望向那扇朱红大门。

刀锋扬起，直指上方。

“那么，咱们——”

他迈出一步。

“战！”

跨过第一道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宽阔的平台，四周立着无数纸扎的人偶，张牙舞爪地朝他们扑来

晏烬重剑横扫，李少英冰链甩出，燕凤长枪如龙，纸人纷纷碎成齑粉。

孟川一刀斩碎最后一个扑上来的纸人，抬头看向平台深处。

“小白脸，”孟川刀尖点地，“你也要凑热闹？”

百晓生笑了笑，抬起手。

更多的纸扎人从平台各处涌现，潮水般涌来。

“最后一战，”他说，“总归要热闹一点嘛，川少。”

燕凤侧头道：“看来，他们是想拖延时间。”

李少英冷哼一声，双手结印。

冰莲绽放，冻住了百晓生的双脚

燕凤趁势冲出，长枪在前，化作无数血色枪锋，横扫而过，那些纸扎人如割麦般倒下，纸屑漫天飞舞。

孟川没有停，一刀向前，斩向百晓生的脖颈。

刀锋掠过，头颅飞起，

却是一具纸做的躯壳。

那颗头在半空转了个圈，又落回脖颈上，自己接了回去。

百晓生咬牙喊到“孟川！”

他刚要上前，一道冰墙从天而降，拦住他的去路。

李少英立于冰莲之上，周身寒气翻涌，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此路，”她说，“不通！”

“公主殿下，”百晓生更气，“乖乖当个花瓶不好吗？”

李少英没有说话。

根基术：千树梨花！

无数冰刺从她身后暴射而出，铺天盖地，直取百晓生。

百晓生脸色一变，身形急退，狼狈地躲闪。

……

剩下三人继续往上。

刚踏上第二处平台，孟川忽然抬手。

“小心，不对劲。”

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后方跃下，轰然砸在他们身后，扬起一片尘埃。

是一只巨狼，龇着獠牙，发出低沉的咆哮。

晏烬回头，“原来是你这头蠢狼。”他握紧重剑，“死了还要被做成傀儡。”

巨狼扑来。

晏烬不退反进，“根基术：死海！”

无数重力瞬间压下，如山岳倾覆，压在巨狼脊背上。

那庞然大物四肢一软，被生生压趴在地，动弹不得。

晏烬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托起孟川三人，将他们送往更高处的台阶。

“这头蠢狼交给我。”他说，没有回头。

“靠你了，晏白毛。”孟川回道

晏烬嘴角勾起，重剑扬起，意气风发。

“放心，”他说，目光锁定那头挣扎着要起身的巨狼，“我要，再杀他一次。”

……

二人落在第三处平台。

脚刚沾地，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落下，在他们之间凝成一堵透明的墙，将孟川和燕凤分隔开来。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戴着面具的首领，手里握着一只钱袋。他身后，数十名黑衣杀手鱼贯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首领将钱袋抛在地上，钱币滚落。

“这是你们的买命钱，”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沙哑而冰冷，“拿着上路吧。”

孟川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钱币，冷笑一声，看向燕凤

“这家伙，”他说，“交给你了。”

燕凤挑眉，目光扫过那些杀手，又落在地上的钱袋上。

“就这么点钱，”他嗤笑一声，“还想买我们两个的命？”

他上前一步，周身开始涌出红色真气。

根基姿态开启。

“我可是连老婆本都压在你这了，”他扬声道“孟川。”

孟川：“放心吧”，而后转身朝台阶上走去

身后，喊杀声响起。

燕凤长枪横扫，逼退最先扑上来的杀手。

燕凤一枪贯穿最一名杀手的胸膛，抽枪，甩血。

他抬头看向那道正往高处走的身影，提高声音：“孟川！”

那身影顿了顿。

“不许输！”

孟川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

然后继续往上走。

……

孟川推开城主府的大门。

殿内空旷幽深。正中央，那只巨大的黑茧悬在半空，几条黑龙环绕游走，缓缓旋转。

黑茧裂开一道缝，一条黑龙从茧中钻出，龙嘴张开，一道人影从里面缓缓落下。

姬元通。

他赤着上身，周身覆着黑色鳞甲，头顶生着龙角，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龙尾。

孟川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本，随手一抛，本子落在姬元通脚边。

“看来时间刚刚好，”他说，“就差你了。”

姬元通低头看着那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划掉的名字，最后只剩下一个，他自己的名字。

“果然，你不仅是个蠢货，”他说，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还是个白痴。”

“把讨厌的人记在本本上，几岁了孟川？”

孟川没有反驳，看着姬元通他那双泛红的眼睛，他身上那些魔种侵蚀的痕迹。

他想起那天在城主府外，姬元通没有动手，没有说话，但双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姬元通看见了。

他冷哼一声，周身黑气翻涌。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说，魔气在他身周凝聚成形，“你以为你能赢我？”

他抬起手，一柄巨大的圆锤落入掌心。

“我现在，比上次更强。”

孟川拔出刀，根基姿态，雷霆道化！

白雷炸裂，他上半身的衣物瞬间崩碎，露出精赤的胸膛。

姬元通也动了。

黑甲覆体，龙尾甩动。他握紧巨锤，朝孟川冲去。

轰！

刀与锤碰撞，气浪翻涌，震得殿内烛火齐灭。

两人同时后退，又同时冲上。

姬元通锤势一变，巨锤幻化成无数火红山脉，层层叠叠朝孟川镇压而下。

那是巨灵神的力量，山岳之重，天地之威。

孟川挥刀斩碎一座，又一座压下。

他身形穿梭在那些山脉之间，刀光如电，斩碎一座又一座。

姬元通趁势欺近，双手结印。

八门，开！

空间骤然扭曲，两人从殿内消失，坠入一片虚无。

生门，死门，城主府。

三人不断穿梭，每一次落地都是新的战场。姬元通的锤越来越重，孟川的刀越来越慢。

颓势渐显。

孟川的呼吸开始乱了，他单膝跪地，拄着刀喘息，身上已经添了数道伤口。

姬元通站在不远处，没有追击。

他只是看着孟川，那双泛红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站起来。

他在心里说。

站起来，让我看看，你能走什么路。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孟川心底响起。

“阿川，吞下魔种。”

是庄生。

孟川瞳孔微缩。

“庄生？”

“把魔种和你的煞气第七色恶念结合了，”庄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吞下去，你能赢。”

孟川愣住了。

“庄生，”他说，声音沙哑，“我不喜欢这个决定。”

“我知道。”庄生的声音很轻，“可这是唯一的路。即使你责怪我，我也只能这么做。”

孟川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的身形开始变化，炼体九重，入魔，炼体九重，入魔。

两种形态在他身上不断切换，像是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撕扯。

姬元通握紧巨锤，又冲上来。

孟川节节败退。

他被一锤砸飞，撞碎三根石柱，摔在地上。他撑着刀站起来，又被一锤砸倒。

“这是？”姬元通俯视着他，“凭半吊子的炼体九重，孟川，你拿什么赢？”

孟川撑着刀，慢慢站起来。

“凭什么赢？”姬元通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为什么？”

“成为魔，”他问，“不好吗？”

姬元通又是一锤砸下，孟川横刀格挡，整个人被砸飞出去，撞在殿内的巨柱上。

他滑落下来，单膝跪地。

炼体九重的光芒从他身上褪去，入魔的黑气也褪去。

他恢复成原本的模样，赤着上身，满身伤痕，喘息着，站起来，万物生在缓慢恢复伤痕。

“谁要变成丑八怪啊？”

他抬起头，看向姬元通。

“我才不要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我只会斩尽他们。”

他抬手，一把探入自己胸口。

姬元通瞳孔骤缩。

孟川的手没入胸口，攥住那团黑白色的球体，猛地掏出。

“庄生，”他说“这才是我的路。”

他握紧那团球体，抬起刀，抹过刀身，煞气覆在上面，凝成一层幽暗的光。

“此恶，非我人心之险恶。”他说，刀锋缓缓扬起，“此恶，乃我斩尽天下妖魔之恶。”

“我之恶为何？”

刀尖指向姬元通。

“为刀。”

“刀，为我之恶。”

炼体九重，成！

姬元通站在那里，看着孟川，面对着他节节攀升的气势。

他忽然笑了，那笑很轻，稍纵即逝。

成了。

这小子，真的走出了一条新路。

他抬手，结印。

根基术，冥照！

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眼睛从裂缝中睁开，俯视着下方 了，无数血剑从那只眼中射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孟川握紧刀，刀锋上光芒暴涨。

“恶之刀势……”

他挥刀向上。

“决绝！”

刀光斩出，黑色的光与白色的雷交织，贯穿姬元通。轰鸣声震耳欲聋，整个大殿都在震颤。

光芒散尽。

姬元通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胸口。

他身上的黑甲开始剥落，龙角碎裂，龙尾消散。他晃了晃，双膝一软，倒了下去。

“太好了！”

一道白光从孟川旁边冲出来。

“接下来，”元宝抬起头，看向孟川，“毁掉我哥体内的魔种，我哥就得救了！”

未完待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