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愫

燕凤拖了把椅子，步入场中。经过晏烬身旁时，他顺口道：“出去了，找我们喝酒。”晏烬点头，几人纷纷落座。刚坐稳，几片红色花瓣飘然而至，落在燕凤身边的椅上。他转头，眉心微微皱起。上官风正慢悠悠地坐下。

“你竟然没死？”

“别激动。”上官风语气闲适，“楚雍已死，我们便不再是敌手。”

燕凤轻哼一声，收回目光：“你倒是藏得够深。”

花翎早已回到识海，孟川缓步而来，坐入中央的椅子。五十人齐，众人身形一闪，第二轮试炼宣告结束。

……

公示牌前，人群蜂拥而至，翘首以盼试炼结果。“元初山试炼前两轮结束，根据各位天才们的表现，公布最新排名。”有人宣布道。“哟，只剩五十名了。”“最重要的是前十，前十才能上元初山。”

天才榜第十，上官风；第九，左虓；第八，李少英；第七，宗沙；第六，章烈；第五，燕凤；第四，晏烬；第三，阎赤桐；第二，孟川；第一，姬元通。众天才缓缓走过，或执伞、或握刀、或拿枪、或者吃着棉花糖......

晏烬拦住燕凤与章烈，笑着邀请：“今晚庆祝，就在玉兰街一马童住所，我们在朋友那歇脚。”孟川也走上前来，神色认真了几分：“来吧。王不语那回，也该谢你们。”

章烈点头，又看向燕凤。燕凤挑眉：“马童？那牵驴的小子？”他之前见过。“就是他。”晏烬点头。“行。”燕凤应得干脆，随即补了一句，“酒备足些。”晏烬笑着摆手：“放心，管够。”

玉兰街口，榜单议论声渐远。小野牵着小马慢慢走着，垂着头。周围人声嘈杂，他听见有人在说“前十”“神尊”“元初山”这些词，每一个都像小石子砸在他心上。小马似乎察觉到什么，偏过大脑袋，温热的舌头舔了舔他的脸。小野被舔得一愣，抬手摸摸它的鼻子：“我没事。”

回到马厩，他把装满鸢尾花的背筐放下，和小马一起坐下。怀里还揣着昨日花翎给的甜面饼。他舍不得吃，一直留着，此刻撕下一大块，递到小马嘴边。小马一口吞下，大眼睛眨巴眨巴，深处似有粉纹一闪而过。小野没注意，他低头从怀里摸出那块半成品的木雕，小刀在指尖转了个圈，继续刻起来。

“小马，”他轻声说，像是在和驴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孟川、晏大哥他们……怕是真要上元初山当神尊了。”刀尖顿了顿。“你说，他们会不会嫌弃我的礼物啊？”小马喷了个响鼻，大脑袋拱了拱他的肩膀。“嗯昂——”它轻哼两声，尾巴甩了甩。小野被它拱得歪了歪身子，嘴角浮起一点笑：“你是说不会？”小马又哼了一声。他低头继续刻，刀尖划过木头的沙沙声很轻。刻了一会儿，他收起木雕和小刀，拍拍身上的木屑，牵起小马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暮色渐浓，巷子很深。“小马，”他又开口，声音闷闷的，“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搬走了？”没人回答。“小野呀小野，”他小声对自己说，“你和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是要当神尊的，你……”

再抬头时，他愣住了。眼前马舍灯火通明，有人在。快步上前，推开院门。夜色里远山如黛，飘渺在暮霭尽头，而眼前的烟火，却那么真实。院里，花翎正和梅十三对着锅灶研究什么。梅十三颠了颠锅，锅里的菜翻了个身，滋滋作响。她抽空抬眼，顺嘴打了声招呼：“小家伙好啊。”花翎温柔一笑对他挥挥手。

另一头，章烈和晏烬挥着斧头劈柴，燕凤把劈好的柴一摞摞搬到墙角。见小野进来，燕凤扬了扬下巴：“哟，回来了？”宁一卜正收拾刚送来的鲜花，听见动静回头，微微一笑：“我只是来送花的。”小野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先应谁。

“小野！”孟川从屋子后头探出脑袋，手里还捏着根炭笔，“等你半天了！”“孟川！？”小野眼睛一亮，脱口叫出声。话音刚落，小马已经撒开蹄子扑了过去。“诶诶！”孟川赶紧往后躲，“让小马离我远点，别耽误我画画！”小野笑着跑过去拉住小马，拍了拍它的大脑袋，让它安分些。

“小野是吧？”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孟川身后走出一名少女，笑意盈盈。她弯下腰，向小野伸出一只手。“我叫柳七月，是孟川的朋友。”小野愣了愣，低头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干净，白皙，带着善意。他犹豫着，不敢伸出去。七月没有收回手，只是静静地等着。

“是我在元初城交的朋友。”孟川接过了话头，语气理所当然，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小野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然后，他鼓起勇气，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七月的手。“是孟川的朋友。”他说得很轻，却很认真。七月笑着握了握他的手，直起身。

院里，锅里的菜还在滋滋响，柴火堆得整整齐齐，鲜花散发着淡淡的香。小马甩着尾巴，凑到小野身边蹭了蹭。烟火人间，不过如此。

“那么，是不是可以开饭了？”晏烬搓了搓筷子，眼巴巴望着桌上，“我饿死了！”花翎和梅十三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上桌，碗盘挨个摆开，冒着的白气裹着香味飘散开。章烈、燕凤净手后一起帮忙端菜。“宁老板，辛苦了。”孟川朝宁一卜摆了摆手，“来一起吃啊？”“不必了。”宁一卜提起空花篮，指了指刚摆好的那些花，“照料好这些，别忘浇水。”花翎看着宁一卜的背影，眼眸闪过一丝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川献宝似的打开一个食盒：“当当！这可是云湘阁的菜！”盒里摆着五六盘精致小碟，雕花摆盘一样不落。小野不自觉小声“哇”了一声。七月在一旁补充：“为你准备的。”“为我？”小野愣了，脸颊腾地红起来。“对啊，为你。赶紧尝尝——你脸怎么红了？”“我、我还从来没……”小野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从来没和这么多人一起，吃过这么好的饭……”话没说完，一只手落在头顶。

是孟川，揉了揉他的脑袋，没说什么。另一只手也落了下来，是花翎。小野抬头看看孟川，又看看花翎，眼眶有点热。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梅十三拿筷子敲了敲碗沿，“愣着干嘛，开饭！”小野抬头悄悄看了一眼孟川，“孟川，这个给你。”说着递出去一个小木雕，上面分明是孟川的模样。“这是，送给我的？”孟川接过。七月手臂搭在孟川肩膀上，“哇，好可爱，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小野羞涩点头，“嗯，就是恭喜你进入前十，你好厉害！”“这是我收到过最棒的礼物。”孟川郑重回道。“哦，还有晏大哥，花翎姐的！”小野又掏出几个小木雕，“我事先不知道还有七月、十三姨、燕大哥和章大哥，我这几天再给你们雕。”众人接过，对这小玩意都爱不释手。“好了好了，快吃吧，不然菜都凉了。”梅十三催促道。

饭毕，碗筷撤下，晏烬挽起袖子去收拾。小野抱着几根胡萝卜，蹲在院角喂小马。

孟川和花翎坐在栏杆上看月亮，没一会儿，花翎周围又有了许多蝴蝶，是普通的蝴蝶。孟川见状，语气调侃：“花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花朵呢。”忽然想到之前闻到的花香，喃喃自语：“好像还真是花…怪不得那么香。”毕竟他第一次见到花翎就是一朵花，但不知道是什么花，他找了好久都没对上。花翎听到了，垂眸一笑。孟川看着花翎的侧脸，回想到之前的情愫，好像明白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说什么。

花翎率先开口，转头抬眸看着孟川：“阿川，有些事情，不说，对你我都好。”孟川还没来得及失落，花翎伸出右手，轻扶了一下孟川的脸颊，语气温柔：“阿川，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你，但我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感情。”花翎……孟川试探性的勾住花翎的小指，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像试探，又像标记。若即若离，随时可以装作不经意。花翎没有躲，任由那根小指勾着自己。孟川便不再动了，他看着星空，嘴角微微上扬。来日方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