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开分公司,尚之桃反而沉下气来。
她没急着在北京扎根,先飞回冰城,把手头的事一件件理清。冰城的公司,交给跟她最久的老员工顶着;她自己,两地跑。
筹备是琐碎的。看写字楼、谈租金、办执照、招人。栾念说要帮忙,她说:"帮我介绍个人就行,别的我自己来。"
栾念就真的只介绍了一个人——一个做财务的,姓方,靠谱,嘴严。
"够了吗。"他问。
"够了。"尚之桃说,"账的事,得信得过的人管。"
栾念没再坚持。他记着那天晚上的话:关于她的事,先问,再商量。
广告节那天,北京下了点小雨。
尚之桃换了身利落的西装,头发挽起来,化了淡妆。她站在会场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二十岁那年,她也是这样站在凌美的楼下,攥着简历,心跳得厉害,怕自己连门都进不去。
这一次,不一样了。
会场里人头攒动。尚之桃递名片、握手、寒暄。她的公司还小,可她的名字,圈子里已经有人认。有人凑过来,说:"尚总,久仰。听说冰城一半的活动,都是你做的。"
她笑着应对,不卑不亢。
遇到棘手的,她也不慌。对方试探、压价、拿乔,她一一接住,分寸拿捏得刚好。这一套,她在冰城摸爬滚打这几年,早练熟了。
中场,她在走廊拐角遇到栾念。
他靠在墙边,像等了她一会儿。看她过来,直起身子。
"怎么。"尚之桃说,"凌美主办方,躲这儿偷懒?"
栾念没接茬。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很专注。
"尚之桃。"他说。
"嗯?"
"欢迎你,杀回北京。"
尚之桃愣了一下。这四个字,他咬得很慢,像含了很重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她鼻子忽然有点酸,别过脸去,装作整理耳边的碎发。
"杀回来了。"她说,"以后,还请栾总多指教。"
栾念笑了。那笑里,有她很多年没见过的、干净的、没有算计的东西。
"栾念。"
一个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尚之桃循声看去。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个子很高,穿一件烟灰色西装,脸上挂着笑,那笑却到不了眼底。
"躲这儿清静?"男人走近,目光先落在栾念脸上,又慢慢移到尚之桃身上,"这位是?"
那目光带着打量,像在看一件东西的成色。
栾念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把尚之桃挡在身后一点。
"顾行舟。"他说。
男人挑起眉,笑了:"栾总,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谁。"
他朝尚之桃伸出手,姿态很绅士:"顾行舟,行舟广告。"
尚之桃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没有立刻接。
她想起臧瑶的话——"顾行舟抢客户,不分对象"。想起栾念手机里那条短信——"我要把你最看重的,一样一样拿过来"。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用了点力。
"尚之桃。"她说。
顾行舟的手微微一紧,眼里的笑意深了一分。
"久仰。"他说,"冰城尚总。最近,你的名字,可没少在圈子里出现。"
尚之桃抽回手,看着他。
"那以后,还会更多。"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