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之桃在北京待了三天,没主动联系栾念。
她自己订了酒店,自己跑广告节的筹备,自己约了几个圈子里的人吃饭。手机里,栾念的对话框停在三天前,最后一条是他发的"到了告诉我"。
她没回。
第四天中午,尚母打来电话,说卢克不肯好好吃饭,天天趴在门口,谁叫都不理。
"它是不是想你了?"尚母说,"还是想那个……"
尚母没把话说完。
尚之桃知道卢克想的是谁。那只狗,认人,也认死理。
晚上,她刚回酒店,手机震了。是栾念。
她盯着屏幕,铃声快断了,才接起来。
"喂。"
"卢克。"栾念说,"我回冰城,把它接来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它。"
尚之桃捏着手机,没说话。
"它瘦了。"栾念又说,语气软下来,"跟那年在江边一样,一直回头。"
尚之桃最终还是去了。
栾念住的地方,她认得,也陌生。门开的时候,卢克第一个冲出来,围着她转,尾巴甩得差点把自己绊倒。她蹲下来,把脸埋进它毛里。卢克"呜"地叫,伸出舌头舔她的脸。
"它两天没好好吃饭了。"栾念站在门边,声音低低的。
尚之桃抬头看他。他眼底还是青的,衣服也皱,像没睡好。
"对不起。"栾念说。
尚之桃没说话,继续揉卢克。
"我不是要安排你。"他说,"我是……习惯了。习惯替你挡着,习惯觉得,有些事我做,比你做更稳。"
他顿了顿。
"我错了。"
尚之桃站起来,看着他。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她说,"但我要的,不是'你替我挡'。我要的是,你信我。"
"我信。"栾念说,"我就是还没学会,怎么信一个人,信到敢让她自己去撞南墙。"
"那就一起学。"尚之桃说,"以后,你做任何关于我的决定之前,先问我。行不行。"
"行。"
"我也改。"尚之桃说,"我不该一声不吭自己订酒店,也不该不接你电话。冷战解决不了任何事。"
两个人在门口站着,卢克夹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尾巴摇得没了方向。
栾念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很紧,紧得像要把这几天欠下的都补回来。
"欢迎回来。"他闷声说。
尚之桃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着点烟味的气息。
"你抽烟了。"她说。
"就一根。"栾念说,"想事的时候。"
"戒了。"尚之桃说,"以后想事,就给我打电话。"
栾念没说话,只是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尚之桃没回酒店。
两个人带着卢克在楼下走了很久。北京的三月,夜里还有点凉,风吹过来,带着点土腥味。卢克撒欢地跑,跑出去一段,又折回来,绕着他们的腿转。
"栾念。"尚之桃说。
"嗯。"
"我想在北京开分公司。"
栾念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有惊讶,也有别的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
"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尚之桃说,"冰城是根,北京是枝。我这棵草,想再往上蹿一蹿。"
"什么时候。"
"就这几个月。"
"需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尚之桃看着他,"我是通知你,不是征求你意见。"
栾念盯着她,慢慢地,笑了。那笑从眼底漫上来,是真心实意的。
"那好啊。"他说,"尚总。"
尚之桃被这一声叫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去。卢克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两人中间,仰着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地。
夜风里,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出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