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寒溟冰壑的地界,凛冽的寒气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旷野之上干燥温热的风。脚下不再是滑硬冰层,而是混着碎石与枯草的土路,一直蜿蜒向层叠起伏的远山。
灰太狼时不时抬手按住胸口,掌心的星曜枢隔着手套微微发烫。玉枢内里那一缕沉眠的残魂,每隔一段路程便有极轻的震颤,像有人隔着一层厚厚的薄雾,想要传递什么讯息,却又被无形枷锁死死按住,连一丝完整的意念都送不出来。他记得冰窟里那个隐秘——六枚玉枢之内都藏着前代守护者的虚影,只是大多时候都静静沉睡着。可他没有确凿证据,不敢贸然开口扰乱众人的心绪,只能把这份疑虑悄悄压下。

前面这片荒岭,就是前往第四秘境的通路吗?
沸羊羊抬眼望向远方云雾缠绕的山脊,握紧了拳头。自从亲眼见过冰壑封印的凶险,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拿到属于自己的那枚寒璟枢,拥有足够力量,早日回去救出喜羊羊和美羊羊。
玄宸缓步走在队伍前方,白衣被长风轻轻扬起,神色依旧平和悲悯。他抬手指向云雾深处:

正是,此岭名为归尘岭,第四秘境「静渊泽」便藏在岭后幽谷之中。只是通往泽地的路布满迷障,容易勾起人心底潜藏的执念,诸位务必守住心神。
暖羊羊闻言,下意识收拢心神。她天生心软悲悯,最容易被旁人的苦难牵动情绪,听到“执念迷障”四个字,便暗暗提醒自己不可太过沉溺感伤。她衣襟之下,未来属于她的沐和枢尚且还在秘境深处沉眠,玉里那片虚影残片,安静得如同从未存在过。
懒羊羊跟在后面,一手拎着小包袱,一手时不时揉一揉脸颊。冰原上那股刺骨寒意还残留在记忆里,他不想再看见伙伴受苦,往日那份遇事就想偷懒逃避的心思,不知不觉淡了许多。只是他自己还没发觉,这份想要变强的心意,正在悄悄和那枚安宁枢遥遥呼应。
一路上,偶尔有被混沌浊力异化的小兽从草丛里窜出,眼睛浑浊赤红,嘶吼着扑过来。沸羊羊总是第一个冲上前,灵力凝成淡蓝色光刃,利落将魔物击退;灰太狼借着星曜枢微光看清魔物行动破绽,及时出声提点;暖羊羊留意大家气息,悄悄铺下一层温和的灵力护罩;懒羊羊也不再一味躲闪,学着凝聚微弱灵力辅助牵制。
几场小战下来,夕阳已经斜斜垂落,把山岭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面有一处天然石洞,可暂且歇脚。
玄宸望向不远处山壁的凹洞,

今夜在此休整一晚,明日一早穿过迷雾谷,便可抵达静渊泽外围。
众人应声,快步走到石洞之内。石洞干燥避风,地上铺着厚厚的干枯落叶,正好可以坐下休息。灰太狼拿出手札,借着微光把从冰壑到归尘岭一路上的异象一一记下;星曜枢又轻轻嗡鸣了一下,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半透明影子在玉面一闪而过,快得让他以为只是眼花。

刚刚……你们有没有看见什么?
他忍不住开口。
沸羊羊、暖羊羊、懒羊羊都茫然摇头。
玄宸侧过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警惕,面上却依旧温和:

许是山间浊气扰动产生的幻影,不必太过放在心上。越是临近秘境,这类幻象便越多。
灰太狼抿住唇,没有再追问。可他心里清楚,那绝非普通幻影——那道气息,和碎星古台、冰窟里偶然瞥见的影子,是一模一样的。他隐隐猜到,那道虚影似乎想提醒什么,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阻隔在外。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寒溟冰窟。
喜羊羊靠在冰壁上,灵汐枢贴在心口轻轻发亮,玉芯之中的残魂微微起伏,像是在和远方星曜枢的那一缕共鸣。他闭着眼,能模糊感应到伙伴们一路前行的轨迹,却看不穿前路暗藏的陷阱。
美羊羊坐在不远处,指尖轻轻抚过面前冰纹。她还没有属于自己的玉枢,但是心底那股来自生机秘境的呼唤,一天比一天清晰。冰层深处有一条被黑雾掩盖的通路,每次混沌冲撞封印的时候,那条路就会透出一点点莹润的绿光。她还没有下定决心立刻前去探寻,只是暗暗记下这个位置,耐心等待时机。

他们已经过了归尘岭外围。
喜羊羊轻声说道。

希望他们能多加小心。
美羊羊轻声应道,眉宇间藏着一丝不安,

我总觉得,那位引路人……有些地方说不出的违和。
喜羊羊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我也有这种感觉。只是现在我们没有证据,只能盼着大家多留心。
洞外风雪低吟,封印光膜轻轻明暗交替;归尘岭的石洞里,篝火缓缓跳动;玄宸独自站在洞口背对着众人,望着静渊泽的方向,指尖一缕极淡的暗黑色浊气悄然流转,又迅速敛入袖中,无人察觉。
前路的迷雾,已经悄悄铺开;玉枢之中沉睡的魂影,正在一点点慢慢苏醒;而属于所有人的考验,已经近在眼前。
完2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