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新加坡华人数学大奖赛·决赛现场

大厅顶光白得晃眼，四块立式黑板并排立在舞台上。台下谭舒同、陈家伟端坐，目光紧紧盯住梧桐中学四名选手。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团队接力答题，限时作答，时间耗尽立刻停笔！”

接力顺序不变：任意第一个，蔡斯浩、石达中间接续，钟晚甄压轴。

前面几轮比拼，耀明中学分数一直领先。大屏幕跳出这道题，角落红色倒计时飞快跳动，留给梧桐中学的时间已经不多。

任意快步上前，目光扫过题干。常规解法冗长繁琐，根本来不及写完。他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冷门思路，整套证明仅仅只有两步。粉笔快速落在黑板，写下第一步核心式子，随即侧身退开。

按顺序轮到蔡斯浩。他上前扫一眼黑板，一眼看懂这套简洁又诡异的证明。可整套解法就两步，任意已经写完第一步，剩下的第二步，直接交给钟晚甄就足够。蔡斯浩微微摇头，向后退到队伍原位，直接跳过自己这一轮。

紧随其后的石达同样没有上前，一并跳过。规则只要求按顺序轮次，没有强制每个人必须动笔，不算违规。

队伍直接过渡到钟晚甄。她走上前，看着黑板上的式子，提笔落下第二步，收尾完成整个证明。短短两行板书，看着怪异，逻辑却严丝合缝。

蜂鸣器准时响起，答题时间截止。

评委起身走到黑板前，反复研读这简短的证明，低声互相讨论。观众席很多人看不懂，纷纷小声议论。没过多久评委高声宣布：“梧桐中学，证明逻辑成立，本题得分。”

计分板数字跳动，两队分差一下子缩小，全场一片哗然。耀明中学队员脸色凝重。

紧接着就是压轴大题。

耀明中学率先写完常规解法，自信退开。评委核查，发现他们的证明存在致命漏洞。

轮到梧桐中学接力。

任意第一个迈步上前，压下心底对家里的担忧，提笔搭建证明骨架，写完便退下。蔡斯浩上台展开推导，石达紧跟验算校准数值。最后钟晚甄走到黑板前，补好最终结论，完成全部论证。

评委对比两块黑板，朗声宣布：“耀明中学，本题论证存在缺陷，不计分。梧桐中学，解题逻辑完整，获得本题满分。”

计分板猛地刷新，梧桐中学成功反超。

掌声轰然炸开，主持人高声宣布：“本届华人数学竞赛冠军——梧桐中学！”

蔡斯浩率先激动地往前一扑，石达紧随而上，四个人下意识挤成一团相拥庆祝。

钟晚甄被裹挟在中间，手臂一收，刚好环抱住任意的腰。

这一刻所有人都沉浸在夺冠的狂喜里，吵吵嚷嚷，没人留意这个细节。钟晚甄自己也没察觉，手臂只是随意搭着，任意当下同样心神震荡，只顾着耳边轰鸣的掌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相拥片刻，几人慢慢松开彼此。

四人走下舞台，谭舒同和陈家伟快步迎上来。陈家伟挨个拍了拍少年们的肩膀，谭舒同看向任意，轻声道：“撑下来了，辛苦了。”

钟晚甄走到任意身侧，安静陪在他旁边，没有出声打扰。

等到后台，喧闹慢慢褪去，周遭安静下来。

任意独自靠在走廊墙壁上，脑海里才慢慢回放刚刚拥抱的画面。方才那一瞬，钟晚甄的手臂贴在他腰侧，轻轻圈住的触感，一点点漫上来。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蜷了蜷，心底慢慢回味，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悄悄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