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集

第 8 集｜世人之见

趁着白日的空隙，佐伯悠走出神社，去往周边散落的村镇走访。

他想要去看一看，普通百姓对于永冬瘴气、红叶巫女献祭，到底是怎样的认知。只有读懂世人心中根植的恐惧，才能够明白，往后就算拿到原版古卷，将要面对怎样的阻碍。

奥羽山间的村镇散落于红叶山林之间。秋日，家家户户门前都晾晒着秋收的谷物。老人们坐在屋前廊下闲谈，孩童在街巷之间追逐嬉闹。

佐伯悠走访数户人家。

上了年纪的长者，很多还听过祖辈口口相传关于永冬瘴气的往事。

“很早以前，幽世的寒气会漫上山，庄稼冻得全部枯死，河水冻得结实。” 一名白发老婆婆一边搓着晒干的草药，一边缓缓说道，“全靠红叶巫女献祭古树，我们才能躲开那要命的酷寒。”

“您亲眼见过献祭之后的景象吗？” 佐伯悠轻声问道。

老婆婆摇了摇头：“我没有赶上过，但是我祖母经历过。巫女祭典过后，确实好几年没有瘴气来袭。可隔上几十年，寒气又会重新冒出来。大家都说，是巫女的力量消耗殆尽，需要下一位巫女去赴死。”

普通百姓的认知，便是建立在这样循环往复的现实之上。瘴气来袭→巫女献祭→短暂和平→瘴气重来。他们看见的只是表象，不知道短暂和平是邪灵攫取灵脉之后，刻意的暂时退让。

也有年轻的村民，心中存有一丝疑惑。

“每次都要献出一位姑娘，想来实在残酷。可除此之外，我们又能有什么别的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整个地方被冰封。” 一名青年农夫如此说道。

没有人是本性邪恶。他们亲身或是从祖辈口中听闻永冬带来的毁灭，被灾异的记忆牢牢恐吓，于是便全盘接纳被篡改的神谕。真正的元凶，是躲在幽世缝隙的永冬邪灵，以及当年被幻梦蛊惑、篡改文书的旧阴阳家；普通信众，只是被蒙蔽的牺牲品。

走访的后半段，佐伯悠察觉到异样。

有几名身着旧阴阳家服饰的人，不远不近跟在自己身后。自己在村镇询问关于神谕、瘴气的话题，已经被神社方面察觉到。

旧阴阳家的后人，已经开始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佐伯悠不再继续走访，转身踏上返回绯叶神社的山路。漫山红叶在道路两侧纷飞。他心里清楚，往后自己在神社的行动，只会越来越受限制。

想要找到密室古卷，时间已经非常紧迫，同时风险也在成倍上涨。

回到神社山下的小屋，天色已经转暗。他摊开笔记本，把走访得来的民众想法一一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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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灾祸真实存在，百姓恐惧真实存在。就算我们手握真相，祭典那一日，也要直面所有人根深蒂固的恐惧。揭穿谎言，不等于立刻能说服所有人。

山林深处，一缕幽世的寒意悄然拂过，窗沿飘落一片绯红的银杏叶。永冬邪灵，已经感知到有人正在一点点接近被掩埋的真相。1